丈夫那張焦急的臉，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林遠是罕見的p型血，這在我們的醫療系統中是有備份的。
他一直說這種血型是家里的遺傳。
只有他，和遠方表妹的孩子是這種血型。
而那個遠方表妹——
一直住在偏遠農村、需要我們每年“扶貧資助”的蘇曼。
她身上的絲綢裙子，三萬一件。
噴的香水，香奈兒限定款。
就連被她隨手扔在水泥地上的包，動輒六位數起步。
我的指甲掐進手心。
"林遠，你確定要獻血？"我盯著他的眼睛。
"清清，現在是救命的時候，你在猶豫什么？"
林遠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
"那是曼曼的孩子，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表親血脈了，快啊！"
他已經挽起了袖子，主動走向采血處。
我深吸一口氣。
身為醫生，手術臺上的患兒是第一位的。
"準備采血，送入手術室。"
我轉身走進洗手間，瘋狂地搓洗著雙手。
溫熱的水沖刷著指縫，卻沖不走我心底那股徹骨的寒意。
第二章
手術進行了整整五個小時。
我走出手術室時，腿部已經麻木到失去了知覺。
孩子保住了，但還沒過危險期。
林遠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臉色因為失血而有些蒼白。
蘇曼依偎在他身邊，手里捧著一杯溫水，正細心地喂他喝。
那一幕，刺痛了我的眼睛。
"沈主任，辛苦了。"
蘇曼見到我，立刻識趣地站起身，拉開了與林遠的距離。
她眼角的淚痕還沒干，看起來楚楚可憐，惹人憐愛。
"嫂子，真的太感謝你了，天天要是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她叫我嫂子。
過去七年，林遠每年都會帶我去所謂的“鄉下探親”。
每次見到的蘇曼都穿著樸素，甚至有些寒酸。
她會拉著我的手，感激涕零地謝我們出錢給孩子看病、上學。
我一度覺得自己是個偉大的施助者。
可今天，她讓我覺得我是個笑話。
"孩子血型特殊，后續康復也需要這種血，你最近留院觀察吧。"
我對蘇曼說，目光卻始終停留在林遠臉上。
林遠避開了我的視線，干咳一聲。
"清清，累壞了吧？我先送曼曼去附近的酒店休息，她受了驚嚇。"
"醫院有陪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