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的我心不在焉的應下。

電話掛斷。

我沒錢坐車，只能怎么來的怎么回去。

一路上，手機上的催債信息還在不斷彈出，仿若催命符。

我忍著絕望煩躁，死死握著手機。

這樣的日子，我過了太久。

也該結束了。

第二天，我沒敢再出門，專門點了外賣。

送達后，我照常讓他放門口。

確定門外沒了聲音，我才謹慎走到門邊，把門開條小縫。

下一秒，門卻猛然被人撞開。

跟著，四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擠進來。

我惶恐后退，本能抄起桌上的菜刀。

他們看我的眼神，卻和趙冉如出一轍。

輕蔑、不屑，好像在看一只翻不起風浪的蟲蟻。

“別慌啊，我們都是守諾的人，這次來只是提醒你還有兩天?！?br>
“聽說你是慣犯，我們老大也是看你可憐才借你?！?br>
“兩天后你要是還上了，那萬事大吉，要是還不上，我們和那些催債的可不一樣?！?br>
說著，他們視線有意落在我身體上。

我握著刀的手一點不敢松。

腦子里的弦繃到了極致。

直到他們威脅完，嗤笑著走遠。

我靠著墻，再撐不住，一**坐在地上。

眼淚涌在眼眶，還沒落下，手機又響起。

是醫院的護士。

電話接通，她在那頭一板一眼。

“童女士，目前您的賬上一共欠款五十三萬?！?br>
“我們醫院實在沒辦法了，麻煩您今天抽空來把您母親接走，不然醫院要停藥了?！?br>
一重接著一重。

我這口氣還沒喘勻。

趙冉的信息跟著發來。

我又貸了三十萬，打算做個*****手術，你記得還哈。

講真，你一直欠著，我都看不過去了。

下次再不還，我可要把***信息也發給催債人了。

我手不住的顫抖，眼眶全紅了：

你敢！

發完，我沒敢耽擱，調整了情緒趕到醫院。

可這邊說什么都不肯再讓我媽治。

她躺在病床上。

不過五年，滿頭黑發就全白了。

我坐在她邊上，努力扯出一抹笑。

“沒事的媽，等湊到錢，我帶你去更好的醫院?！?br>
我翻出手機里曾經的親朋好友。

一條條信息發出去，又一條條石沉大海。

偶爾幾條回我的，都是在諷刺我這些年瘋狂的貸款行為。

最后，***里只剩‘六年前的我’。

我忍著眼淚。

下一秒，我媽忽然握住我。

這五年，她為了我過得太苦，卻仍在朝我笑。

“笙笙，媽媽不治了。”

“你的日子還長，別在媽這花冤枉錢?！?br>
她聲音比風還輕。

我心里登時涌上不好的預感。

“說什么呢媽，你再等等我?！?br>
“等我解決完這些，我就攢錢帶你去旅游?！?br>
“你不是一直想去花市嗎？咱攢夠錢，第一站就去那成不？”

這次回應我的，卻只有風聲。

我身子驟然一僵。

轉頭就見我媽靠著我，像是睡著了。

可這次，無論我怎么喊她。

那個總是溫柔回應我的人，卻再沒睜過眼。

無盡的委屈和絕望在這一刻徹底潰堤。

我不明白，我們明明什么都沒做，為什么要經歷這些？

周圍也慢慢開始聚集來人。

有人說我可憐，有人想給我塞錢。

直到趙冉出現，故作驚訝的站在我面前。

“天吶笙笙，你不會又去貸款超前消費，付不上阿姨的藥費了吧？”

“真不是我說，阿姨為了給你還錢，房子都抵了，你該懂事了?！?br>
這話一出，周圍人的臉跟著變了。

“我還當是什么孝子呢，原來是裝的?！?br>
“現在的孩子沒錢就去貸，對自己對家里也太不負責了。”

趙冉聽著，止不住得意。

無人察覺處，她展開一張五千五的體檢繳費單，壓低聲音。

“羨慕嗎？都是你貸的錢哦，記得還?！?br>
霎那間，我心中的心情幾乎沖到巔峰。

“趙冉！你無恥！”

我猩紅著眼，沖上去就要扇她。

她保鏢卻一把將我推開。

我反應不及，腦袋狠狠磕上墻壁，跟著就見了血。

模糊的視線中，趙冉的背影高傲決絕。

而摔在我手邊的手機，還在不停跳出催債短信和電話。

各種威脅咒罵，數之不盡。

數不清這是第幾十萬條。

就因為趙冉，我現在家破人亡！

可憑什么，只有我一個人日復一日在潰爛！

我和她，絕不會這么結束！

我強撐著爬起身，處理完我**后事。

算著時間拿起手機，剛準備聯系過去的我。

那邊電話就先打過來。

“我去看了，你昨天說的事真發生了，而且，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