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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雪辭舊府,春風入攝政
王府前廳的連廊上,負責迎親的禮官正急的團團轉。
他看見我走過來,先是松了一口氣,隨后目光落在我身上的素衣上,整個人僵住。
“王……阿沅姑娘。”禮官硬生生改了稱呼。
冊寶既然已經送去了偏院,阮阮就是名正言順的正妃。
禮法森嚴,他不敢再叫我王妃。
“側妃娘**吉服怎么脫了。”禮官擦著額頭的冷汗,“吉時快過了,您得趕緊去偏廳候著。”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尷尬的臉。
“我不去偏廳。”
禮官急了,壓低聲音勸我。
“娘娘,王爺吩咐了,今日委屈您先按側妃之禮走個過場。”
“等明日,王爺定會重重補償您。您若是現在鬧起來,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他以為我要鬧。
王府里的下人都躲在柱子后面,等著看我拔劍掀桌。
我沒理會他們,徑直向王府正門走去。
禮官慌忙攔在我面前。
“娘娘,您不能從正門出啊。”他指著大門的方向,“正門是正妃才能走的,側室只能走角門。”
我看著他,語氣平淡。
“我就是走正門。”
禮官急的直跺腳,正要叫侍衛來攔。
王府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陽光照進門庭的陰影里,一隊穿著黑甲的親衛整齊的列在門外。
沒有紅綢,沒有喜樂,只有鐵甲寒光。
為首的親衛腰挎長刀,大步跨入裴寂的王府。
他連看都沒看那禮官一眼,徑直走到我面前,單膝跪地。
“屬下玄甲衛統領,奉攝政王之命,迎王妃入府。”
他的聲音洪亮,震的連廊上的灰塵紛紛落下。
禮官嚇的跌坐在地上,指著親衛結結巴巴。
“你……你們是攝政王府的人。阿沅姑娘是咱們王爺的……”
親衛拔出半截佩刀,刀光晃了禮官的眼。
“放肆。”親衛冷聲喝道,“我家王妃的名諱,也是你等能直呼的。”
四周瞬間死寂。
偏院的喜樂聲在這一刻顯得格外遙遠。
我轉過頭,看了一眼偏院的方向。
裴寂現在應該正握著阮阮的手,安撫她不要害怕。
他大概還在心里盤算,今晚要先去偏院歇息,明日再來我房里多待幾個時辰。
他把名分和尊嚴當成可以用次數彌補的物件。
“有勞將軍。”我收回視線,對親衛微微頷首。
門外停著一頂八抬大轎。
與裴寂府門口那些紅綢儀仗格格不入。
我踩著腳踏上了轎子。
翠竹跟在轎子旁邊,緊張的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起轎。”親衛高喝一聲。
轎身平穩的抬起,玄甲衛護在兩側,將裴寂的王府遠遠拋在身后。
轎子里很暗,只有一點光從縫隙里透進來。
我靠在轎壁上,閉上眼睛。
三年了。
從北境的死人堆,到京城的繁華街。
我以為我爭來的是一個家。
原來我只是替別人掃清了障礙。
轎子在青石板路上走的很穩,沒有顛簸。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親衛的聲音。
“王妃,到了。”
轎簾被掀開,刺眼的光線讓我忍不住瞇起眼。
我以為會看到攝政王府的門庭。
卻看到一只手伸在半空中。
那只手的主人穿著一身婚服,袖口繡著蟒紋。
順著那只手往上看,是一張眉眼陰鷙的臉。
傳聞中**不眨眼的瘋批皇叔蕭燼。
他站在轎門外,沒有笑容,眼神深邃無比。
他看著我,第一句話不是客套,也不是調戲。
“裴寂讓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