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躺到太陽下山。

成璟也沒回來。

試探性回撥新增的時空電話。

沒打通。

實在擔憂未來自己的安危。

我只好發消息：“你還好嗎？”

對方回復很快。

“活著。”

我松口氣，猛地坐起身。

“我們可以視頻嗎？”

她發來一張圖片。

偌大的別墅里，碎片紙張散了滿地。

“成璟砸的，他逼我把研究兩年的論文署韓月的名字。”

“我不肯，他打了我一耳光。”

“韓月用肚子里的孩子威脅我，剛動了胎氣，成璟抱她去醫院了。”

“我沒什么大礙，只是腿骨折了，坐著輪椅。”

“上一次這般還是婚禮后，我撞破他們的事導致流產。習慣了，不用擔心。”

她打字不快。

平淡的語氣好像在講述他人的故事。

我的眼淚砸在屏幕上。

無論如何，都無法在腦中還原成璟做這些事的場景。

但未來的我不可能撒謊。

我措辭很久：“他把我認成了韓月。”

對方沉默一陣。

“他有看見你眉骨的疤嗎？”

“還是說看見也忘了。”

“我知道答案。他的心早變了。”

我失神摸上已經不疼的疤。

思緒飄回高考前夕。

成璟父親和原配的兒子跑到學校找他算賬。

我替他擋下玻璃酒瓶。

為了救倒在血泊中的我。

成璟不顧眾人指點，跪在那人面前。

“我是私生的野種，你對我有怨有恨我都認。但這一切與夕夕無關！”

我在半昏迷中，看見少年的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他親手折掉自己的傲骨。

又在同樣位置，留下了和我同樣的疤。

他的父親對此不聞不問，只在遺囑留給他一筆錢。

成璟曾對天發誓，絕不可能成為他父親那類的**。

承諾一輩子只對我好。

一生一世一雙人。

原來人心，真的能在瞬息中改變。

我盯著閃爍的光標，回復。

“我決定出國讀碩離開成璟。”

“你呢，我如何才能幫你逃離困境。”

熟悉的腳步聲走近。

我快速倒扣手機放在枕邊。

閉眼裝睡。

成璟坐在床邊，溫柔摩挲我手腕上的平安扣。

自言自語。

“夕夕，我再不說要憋死了。”

“實際上韓月的平安扣，也是我給她求的。”

“她耍脾氣，哭起來的樣子讓我想到了你，我才想著哄哄。”

“你不會和她生氣，但也別怨我好不好。”

“我只是把韓月當妹妹。”

冰涼的平安扣貼著手腕。

寒意卻不抵心的半分。

強壓住睜眼扇他巴掌的念頭。

我努力放松身體，繼續裝睡。

“下個月我過完歲生日，就嫁給我好不好。”

成璟幫我蓋好被子，俯身吻我眉骨的疤。

“我愛你。”

腳步聲漸遠。

我鉆進被子，捂著嘴無聲啜泣。

這個平安扣，是他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自有記憶起，過生日我永遠吃不到喜歡的蛋糕。

爸媽覺得買兩個奢侈。

便聽韓月的。

她卻故意挑我吃不慣的口味。

成璟是第一個單獨給我買蛋糕的人。

他提前詢問我的喜好，笨拙為我戴好生日帽，拍手認真唱著生日歌。

少年言笑晏晏。

闖入我早已上鎖的心房。

可這最后一分的溫暖。

竟都不獨屬于我。

既然如此，我也不需要了。

我抹了把臉，下床踩著拖鞋走到衛生間。

用力扯下平安扣，摔進垃圾桶中。

幾乎同時，未來的消息彈入。

“不用幫我，這條路是我自己選擇的，我得承擔后果。”

“你絕不能為了我，放棄你的新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