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做了三個小時。

我醒來時，已經是深夜。

裴宏遠胡子拉碴地坐在床邊，雙手捂著臉。

見我睜眼，他眼淚吧嗒一下掉了下來，一個一米八的北方漢子，哭得像個孩子。

“醫生說，你左手手腕神經受損嚴重。就算后期做微創修復，以后也不能提重物了。而一些精細活……也干不了了。”

我愣住了。

看著纏滿厚厚紗布的左手。

我的手，就這么廢了？

“他人呢？”我啞著嗓子問。

“老婆，**本來要以涉嫌故意傷害帶走他的。可是……可是他過幾天就要考研初試了啊！要是留下案底，他這輩子就毀了！”

“我跟**苦苦哀求，說是家庭**，不追究了。我讓他滾回去反省了。這小兔崽子，等考完研，我非打斷他的腿不可！”

裴宏遠咬牙切齒。

我閉上眼，沒有說話。

反省？裴硯辭那種自私到骨髓里的人，字典**本就沒有這兩個字。

在醫院住了三天，我堅持要求出院。

裴宏遠公司那個大項目不能拖，我逼著他回了公司。

推開家門，屋里彌漫著一股外賣的餿味。

裴硯辭聽到動靜，從房間里走出來，一**坐在餐桌前，習慣性地拿筷子敲著空碗。

“怎么才回來？趕緊做飯，我等會兒還要背**。”

他頭也不抬地發號施令。

我站在玄關，舉著打著石膏裹著紗布的左手，冷冷地看著他。

“我手廢了，做不了。自己點外賣。”

裴硯辭這才抬起頭，掃了一眼我的手，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你那只手不是包扎好了嗎？右手又沒廢，單手炒個雞蛋對付一下不行嗎？”

他摔下筷子，滿臉煩躁，“外賣全都是**油，現在離初試就剩不到半個月了，我要是吃壞了肚子拉在考場上，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氣極反笑。

“裴硯辭，那是我的手，我流了快小半盆血。你到現在，連一句‘媽你手疼不疼’都沒問過。”

“我問了你就不疼了？”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你一個大人切個肉還能砍到血管，現在還來怪我？要不是你笨，我至于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嗎！”

我盯著他那張年輕卻透著冷漠的臉，一字一句地說：“從今天起，你的飯，你的衣服，你自己管。我不會再伺候你了。”

他像聽到了什么*****，嗤笑一聲攤開手：“隨便你。那你把生活費轉我微信，我自己點私房菜外賣，別拿那種二三十塊的垃圾糊弄我。”

我懶得理他，轉身回了主臥。

這次手受傷，醫生建議后期要做一個神經修復的微創手術，大概需要三萬塊錢。

我打算看看之前存的那筆理財。

拉開床頭柜的抽屜，原本放在最里面的***和記事本，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我立刻打開手機銀行，點進專屬賬戶。

那個賬戶里本來躺著我攢了五年的五萬塊錢。

余額顯示：0.00元。

我腦袋嗡地一響，心臟猛地一抽。

立刻撥打銀行**查詢流水。

**甜美的聲音告訴我：“女士，您的賬戶在兩天前，向一個名為‘腦科學智力開發中心’的商戶，一次性掃碼支付了四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