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給大學(xué)畢業(yè)兩年、在家全職考研的兒子做他最愛吃的糖醋排骨，我一大早就去菜市場挑了最新鮮的肋排。

為了照顧他這“第三戰(zhàn)”，我每天變著花樣做飯，晚上還要端茶倒水伺候到凌晨。

砍排骨時精神恍惚，我不小心一刀切到了左手腕上。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整個砧板，我嚇得捂著傷口呼救。

兒子裴硯辭正悠閑地在客廳吃著我給他削好的水果撈。

聽到動靜，他慢條斯理地走到廚房，眼里不僅沒有驚慌，反而閃爍著極度的不耐煩。

“媽，你別亂叫，我馬上就要聽名師的線上絕密押題直播了。”

“我今年這狀態(tài)，肯定能穩(wěn)上清北的碩士了！”

我失血過多，頭暈?zāi)垦＃瑧┣笏却?0。

他卻不耐煩地撇撇嘴：“打什么20，救護(hù)車一來街坊四鄰全知道了，我畢業(yè)兩年還在家考研，多丟人？”

“再說了，警笛聲那么吵，會影響我聽直播的專注度。”

“你就在這兒按著傷口吧，我去把門鎖上，免得打擾我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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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子嗡地一聲，疼得已經(jīng)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瘋了……救命……”

“我再和你說一遍，貼吧里的學(xué)長說了，這堂課的押題率高達(dá)百分之八十，一秒鐘都不能分心。”

他盯著手機(jī)上的倒計時，甚至愉快地哼起了不知名的流行歌。

我看著這個我懷胎十月，悉心照料了二十四年的兒子，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往外冒涼氣。

“救護(hù)車……打急救電話啊！”

我掙扎著想去夠兜里的手機(jī)，手腕一用力，血噴得更兇了。

裴硯辭皺起眉頭，一把按住我的肩膀：“別吵了，等我聽完這三個小時的課再來管你。”

說完，他果斷退了出去。

“咔噠”一聲脆響，廚房的玻璃推拉門被他從外面死死反鎖。

透過玻璃，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他走回客廳，陷進(jìn)柔軟的沙發(fā)里，戴上我上個月花兩千多塊錢給他買的降噪耳機(jī)，翻開了一本厚厚的專業(yè)書，擋住了臉。

失血帶來的眩暈感一陣接一陣地吞噬著我。

我看著門外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底那層被稱為母愛的濾鏡，伴隨著溫?zé)岬难海榱艘坏亍?br>
我咬破舌尖，借著一陣刺痛強(qiáng)迫自己清醒。

右手在兜里摸索了半天，終于摸出了手機(jī)。

屏幕上全是我的血手印，指紋解鎖根本沒反應(yīng)。

面容識別也因為我痛苦扭曲的臉而失效。

我大口喘著粗氣，用沾滿血的下巴，極其艱難地滑開了緊急呼叫，撥給了老公裴宏遠(yuǎn)。

電話通了，裴宏遠(yuǎn)的聲音帶著笑意：“老婆，晚上我不回去吃了，公司有點急事……”

“救命……”我氣若游絲，順著櫥柜一點點往下滑，“我在廚房……手大出血……硯辭把門鎖了……”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接著是椅子翻倒的巨響。

“吳春梅！你撐住！我馬上到！我馬上聯(lián)系保安砸門！”

裴宏遠(yuǎn)吼得嗓子都劈了。

手機(jī)從手里滑落，我徹底癱倒在血泊里。

不知過了多久，伴隨著刺耳的警笛聲，“砰”的一聲巨響，家里的防盜門被強(qiáng)行踹開。

緊接著，廚房門被物業(yè)的消防斧直接劈碎。

裴宏遠(yuǎn)帶著急救人員沖進(jìn)來的那一刻，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他脫下襯衫死死扎住我的小臂止血，聲音都在抖：“沒事了老婆，沒事了……”

我被抬上擔(dān)架。

路過客廳時，我看到裴硯辭剛剛摘下那副降噪耳機(jī)。

他看到滿屋子的**和醫(yī)生，滿臉的不耐煩。

“你們干什么！這是私闖民宅！吵死了知不知道！”他指著**大吼。

裴宏遠(yuǎn)放下?lián)芤唤牵蟛經(jīng)_過去，根本沒給他廢話的機(jī)會，掄圓了胳膊，結(jié)結(jié)實實地扇在他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裴硯辭被扇得倒退兩步，撞翻了茶幾上的果盤。

“**！**流血快流死了，你鎖著門在外面干什么！”裴宏遠(yuǎn)像一頭發(fā)怒的獅子。

裴硯辭捂著腫起來的臉，不但沒有認(rèn)錯，脖子一梗，反而歇斯底里地吼了回來：

“她不是還有氣嗎！醫(yī)生不是來了嗎！你們鬧出這么大動靜，把我聽課的思路全打斷了！我今年要是考不上清北，全賴你們這群***！”

周圍的醫(yī)生和**面面相覷，眼里全是不可思議的驚訝。

我躺在擔(dān)架上，眼前徹底陷入黑暗前，腦子里只有他那張扭曲抱怨的臉。

真是諷刺。

為了供他全職脫產(chǎn)考研，我辭去工作，每天圍著鍋臺轉(zhuǎn)，吃個魚我都要把刺一根根挑干凈。

結(jié)果，在我的命和他的一堂直播課之間，他毫不猶豫地選了把我鎖在廚房自生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