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月缺難圓,人散難逢
顧司寒的外賣賬號異常了,我幫他點餐時發現默認地址變成了一個高檔公寓。
我不得已給他打電話,想提醒他地址選錯了。
電話那頭是個女孩甜膩的聲音。
“姐姐,司寒在給我做飯呢。”
“他說你從小吃他家的軟飯,連命都是他給的,以后就別管他的事了。”
我看著桌上自己親手做的一桌冷菜,眼淚無聲地砸在手背上,掛斷了電話。
晚上顧司寒帶著一身香水味回來,我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推到他面前。
他手指用力,協議在他掌中逐漸變形,最終被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他抬眼看我,眼神深不見底。
“你養父母欠我的命,你得用血來還,別學那些小姑娘玩欲擒故縱。”
我摸著隱隱作痛的腎臟,閉上眼,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幾天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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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遙,你又在擺什么臉色?”
顧司寒坐在沙發上,扯松領帶,語氣里透著不耐煩。
“外賣地址選錯是我沒注意,你犯得著用離婚來試探我?”
我手上的動作沒停,把空盤子疊在一起。
“這次不是試探,是成全。”
顧司寒冷笑一聲,走過來用力按住我的手腕。
“成全?”
“你什么時候開始,也學會用成全這種詞了?”
“溫遙,玩過火了。”
他松開手,嫌惡地拿紙巾擦了擦手指。
胃里一陣劇烈的翻涌。
我捂著嘴,快步跑進洗手間。
趴在馬桶上,吐出來是暗紅色血絲,順著瓷壁蜿蜒流下,刺得我眼睛發酸。
喉嚨里全是鐵銹味。
我打開水龍頭,把血跡沖得干干凈凈。
洗了把冷水臉,撐著洗手臺站了一會兒,才推門出去。
顧司寒站在門外,眉頭皺得很緊。
“你不舒服?”
他難得主動問我一句。
哪怕語氣生硬,也讓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我恍惚了一瞬。
想起三年前我做完手術,他整夜守在病床邊。
笨拙地給我削蘋果,削斷了皮還會懊惱。
他握著我的手說,溫遙,以后有我在。
我剛想張口說點什么。
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
是蘇禾寧發來的視頻請求。
顧司寒當著我的面接起,屏幕里出現女孩帶著哭腔的臉。
“司寒哥,公寓停電了,我好怕。”
“你能不能回來陪陪我?”
顧司寒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
“別怕,去沙發上坐著,我馬上過來。”
他掛斷電話,拿起車鑰匙就要走。
曾幾何時,我只要稍微皺一下眉頭,他都會推掉千萬合同趕來哄我。
如今,這種有求必應的偏愛,已經成了蘇禾寧獨享的**。
我抓起流理臺上的碗,狠狠砸進水槽里。
我死盯著他的臉,眼底滿是破碎的荒涼與決絕。
我指著門外,聲音沙啞。
“滾。”
顧司寒停下腳步,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溫遙,你別把怨氣撒到無關的人身上。”
我笑出了聲。
“無關?”
“外賣地址是她的,你身上是她的香水味,深夜你在給她做飯。”
“這叫無關?”
顧司寒坦然地看著我。
“我最近確實在照顧她。”
“她剛進社會,一個人在京市害怕,我順手幫一把怎么了?”
我盯著他理直氣壯的臉。
“順手?是不是連**也算順手?”
他倏地逼近,將我抵在冰冷的墻壁與他的胸膛之間。
屬于另一個人的香水味愈發清晰地鉆入鼻腔。
我別過頭,卻被他捏住下頜強制轉回來。
他垂眸盯著我,氣息沉重。
“溫遙,說話要講證據。”
我的沉默徹底激怒了他。
他掐著我下頜的手指驟然收緊,眼神幽暗翻涌。
“別逼我。”
他松開了手,轉身時背影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溫遙,你嘴巴放干凈點。”
“我和誰在一起,怎么在一起,都輪不到你管。”
“我說過,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
他甩開我,大步走出門。
門被重重摔上。
我順著墻壁滑坐到地上,手捂著隱隱作痛的后腰。
那處失去了腎臟的空洞,此刻正撕裂般地絞痛著。
空蕩蕩的客廳里冷得像個冰窖,連空氣都透著死寂的絕望。
他說得對。
我確實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