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

又劃走了。

那張頭像是我們蜜月時在那座教堂拍的。我站在彩繪玻璃下面，逆光，笑得很傻。

助理問："新娘入場曲定什么？"

陸衍舟頓了一下。

"先空著。"

他把那一行空在流程表里。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以為我會在婚禮當天哭著沖進來。他甚至暗示保安——"到時候有人鬧場，動作輕點，別傷著人。"

他把我五年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他知道我忍不住。他知道我放不下。他篤定這場騙局會逼我親自上門認錯。

他甚至給我留了一個位置。

紅毯邊第三排，靠過道，方便我"鬧夠了坐下來"。

他從來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累，是真的再也舉不起來了。

……

趙醫生撥了我的電話七次。

全部轉入林栩設置的黑名單，自動掛斷。

他在問診記錄本上寫：患者失聯**天。緊急***（配偶）方式嘗試聯絡，仍未獲回應。

他放下筆，走到窗邊站了很久。

兩年了。每周四下午兩點，我準時坐在他診室的米色沙發上。

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知道我病了的人。

重度抑郁，確診兩年，多次干預，**傾向評估持續高危。

陸衍舟不知道。

他以為我每周四下午是去做美容。

有一次他翻到我包里的藥盒，問這是什么。我說維生素。他沒再問。

還有一次我吞了半瓶***被送急診，洗胃，住院三天。他來醫院接我，路上只說了一句話。

"以后別用這種手段了，很幼稚。"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在他面前提過任何跟"累"有關的字。

……

沈姨在林栩住進來的第五天，去書房敲門。

她站了一會兒，開口："少爺，程小姐的手機已經好幾天沒人接了，我想……"

陸衍舟頭沒抬："她在外頭散心，不想被打擾，很正常。"

"可是她走的時候連換洗衣服都沒帶——"

"沈姨。"他終于看過來，神情平靜，"她就是在賭氣。你不用管她，等她氣消了自然回來。"

沈姨把后半句話咽回去。

她要說的是——

程小姐走的那天晚上，她在樓道里站了很久。就那么看著少爺書房的燈，沒有敲門。

這句話卡在喉嚨里。

和橘子的零食罐一起，被她鎖進了自己房間的小柜子。

……

陸衍舟收到"我"發的消息是在**天夜里。

"你結你的，我不稀罕。"

他靠在床頭看了兩遍，笑著搖了搖頭，把手機扣回床頭柜上。

第二天中午跟兄弟吃飯，他端著酒杯，語氣里帶著那種篤定的松弛。

"我就說吧，她撐不過三天就會有反應。"

兄弟問："那你打算什么時候收網？"

他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塊："等她親自來。她不來，我不收。"

他的兄弟笑著拍他肩："哥們你絕了，這一招夠狠。"

陸衍舟沒接話，又下意識看了一眼手機。

我的微信頭像沒變。

他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

趙醫生打了緊急***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