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媽，我那是省錢——”
“省什么錢？你省的錢呢？”
她不說話了，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尖。
風把她的碎發吹到臉上，她也沒伸手去撥。
我深吸一口氣。
“你們老師給我打電話了。說你床上只有一床薄毯，零下好幾度你蓋那個？”
她的手指攥住棉服下擺，攥得指節發白。
“媽，你聽我說——”
“你說。”
“我……我把錢給爸了。”
我以為我聽錯了。
“你說什么？”
“我說，我把錢轉給爸了。”她的聲音很小，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
趙國強。
我**。
那個離婚五年沒給過一分撫養費的男人。
“他找你了？”我的聲音在抖。
“大一那年暑假。”女兒不敢看我。“他加了我微信，說想見我。我們約在學校門口的肯德基。”
“你去了？”
她點頭。
“他說什么了？”
女兒的嘴唇抖了抖，聲音壓得更低。
“一開始他沒提錢。就說對不起我，說這些年一直想聯系我，但怕你不同意。說他再婚后日子也不好過，阿姨身體不好，弟弟還小，他一個人養家很累。”
她頓了頓。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哭了。媽，他哭了。我從來沒見過爸哭。”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里。
“后來呢？”
“后來他經常給我發消息。每天早上發‘閨女早安’，晚上發‘閨女早點睡’。我生**卡點發紅包，雖然只有十八塊八，但他說等他寬裕了補給我。他還說等暑假接我去他家住，給我做好吃的。”
女兒的眼淚掉下來。
“有一段時間我特別開心，我覺得他終于想起我了。我跟室友說，我爸回來了。”
我閉上眼睛。
“然后他就提錢了？”
她點頭。
“大一下學期，有天半夜他給我打電話，哭得很厲害，說他做生意被人騙了，欠了一**債，阿姨要跟他離婚，弟弟學費交不上。他說他不想活了，但又舍不得我。”
“他跟我說，你欠他的那十五萬他不打算要了，但他現在實在沒辦法，讓我先每個月轉一點幫他周轉。他說等你哪天寬裕了，他再跟你慢慢算。”
“他還讓我別告訴你，說你知道了會內疚，會覺得是自己連累了他。他說這是咱們父女之間的秘密。”
我渾身的血往頭上涌。
“他讓你每個月給你轉多少？”
“八千五。”
我愣了一下。我給她轉八千，她轉出去八千五？
“多出來的五百哪來的？”
她低下頭，聲音更小了。
“我做家教掙的。還有獎學金。有時候去奶茶店打工。我想著能多還一點是一點，你就能輕松一些。”
我閉上眼睛。
眼淚沒忍住，順著臉頰淌下來。她以為自己在幫我還債。
省吃儉用，冬天蓋薄毯，鞋開膠了舍不得買，就為了多湊那五百塊。
我女兒以為她在替媽媽扛債。
“五年了。”她怯生生地問我。“媽，你真的沒欠他錢？”
五年。
從大一到現在研二，整整五年。
每個月八千五，將近五十一萬。
“沒有。”
“那爸為什么——”
“因為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