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粥，沒作聲。
趙美琪也看到了那條消息，她沒有糾正，只是朝我笑了笑，用嘴型說了句"謝謝嫂子"。
那天下午，趙美琪要去做產檢。
婆婆腿腳不好，趙俊豪要上班，陪檢的任務自然落到了我頭上。
我拎著她的待產包，幫她掛號、排隊、拿報告。她全程坐在休息區玩手機，連站起來走兩步都嫌累。
等所有檢查做完，她接了一個電話，聲音甜得發膩："媽，都查完了，一切正常，寶寶特別健康。"
頓了頓。
"嫂子陪我來的，幫了不少忙。"
掛了電話，她回頭看了我一眼，語氣輕飄飄的："嫂子，今天辛苦你了。"
我點點頭，彎腰幫她把散落的報告單理好放進包里。
彎腰的那一瞬間，胃又開始翻攪。我用力忍住了，指甲掐進掌心里，等那陣惡心過去。
回去的出租車上，趙美琪靠著椅背閉眼休息。我坐在她旁邊，盯著前面的座椅靠背發呆。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早上整理趙美琪的房間時，我在她床頭柜的抽屜里換床單時碰到了一根紅繩。
細細的，打著結，纏著一小撮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碎屑。
和前幾天我在自己床架上發現的那根，一模一樣。
周末是趙美琪五個月產檢后的家庭聚餐。
婆婆以"給美琪補身體"的名義，把七大姑八大姨全請來了。
我從早上開始備菜，整整忙了五個小時，做了一桌十二個菜。
客人們陸續到的時候，趙美琪穿著一件鵝**的孕婦裙，頭發扎成低馬尾，站在客廳接待親戚，白白凈凈的，是整個屋子里最鮮亮的人。
婆婆的妹妹，我該叫姨**那個中年女人，拉著趙美琪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美琪氣色真好，懷孕一點都沒受罪，我當年懷老二的時候吐了四個月，你倒好，比沒懷的人還精神。"
趙美琪捂著嘴笑："還行吧，可能是體質比較好。"
姨媽轉過頭來看我，視線在我臉上停了兩秒。
"婉婷你怎么瘦成這樣了？臉色也不好，是不是這幾年備孕太辛苦了？"
還沒等我開口，婆婆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嗓門亮得整棟樓都能聽見："她啊，肚子不爭氣，身體也跟著垮了。這三年了，連個動靜都沒有。"
餐桌上的氣氛微妙了一瞬。趙俊豪的堂叔端著茶杯，眼神往我這邊飄了飄，干咳了一聲沒說話。
趙美琪適時地走過來，挽著我的胳膊，語氣親熱："嫂子別急，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對了媽，那個護身符的事你跟嫂子說了嗎？"
婆婆一拍腦門："哎喲，差點忘了。"
她轉身進了房間，出來的時候手里多了一個紅布包。打開一層一層的布，里面是一張疊好的黃紙，上面畫著我看不懂的朱砂符文。
"這是我專門花了大價錢，托人去山上廟里求來的求子護身符。大師說了，貼身放著，誠心拜一拜，不出三個月準有好消息。"
她把護身符塞到我手里，語氣里難得有幾分和善："放在枕頭底下，別讓外人碰。"
一桌子親戚都看著我。
趙俊豪的大伯母笑著打圓場："有靈氣的，我當年也是求了符才懷上的老二。"
姨媽也跟著附和："是是是，寧可信其有嘛。"
我把符接過來，說了聲謝謝媽。
指尖碰到那張黃紙的時候，有一絲說不出的異樣從指尖躥上來，涼颼颼的。
我以為是手出汗了，沒在意。
飯桌上，話題在我身上兜了一圈又回到了趙美琪身上。她懷的是男孩，婆婆提起來就合不攏嘴。
"我們老趙家就差一個大胖孫子了，等美琪生了，我和**出錢給孩子辦滿月酒。"
從頭到尾，沒有人問過我今天做了幾個菜、忙了多長時間。
吃完飯收拾碗筷的也是我。
趙美琪坐在沙發上和親戚們聊天，手摸著自己的肚子，偶爾朝我這邊看一眼。
每次我端著盤子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她都會伸手幫我扶一下，動作很小，很貼心。
但她扶我的時候，另一只手總要按一下自己衣領下面的什么東西。
那個動作太快了，沒有人注意到。
我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的癥狀開始變本加厲。
不只是惡心了。腿抽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