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睡著睡著，小腿肌肉突然像被人攥住了一樣擰成一股繩，疼得我從床上彈起來，咬著枕頭不敢出聲。
趙俊豪被我吵醒過兩次，第一次幫我揉了揉，第二次翻了個身說："是不是缺鈣，明天去買點鈣片吃。"
第三次我沒再叫他。
自己一個人坐在床邊，等抽筋過去，然后去衛生間用冷水沖腿。
更嚇人的是肚子。
我的小腹開始隆起。
一開始只是微微鼓出來一點，我以為是吃胖了。但一周之后，那個弧度已經不像是脂肪能解釋的了。
我站在浴室鏡子前，掀起睡衣，盯著自己的肚子看了很久。
那個形狀，那個弧度。
和隔壁趙美琪六個月的肚子，幾乎一樣。
我又去了一趟醫院，這次掛的是婦產科專家號。
做了超聲、做了血檢，醫生看著屏幕上空空蕩蕩的**，又用手按了按我隆起的腹部。
沉默了幾秒。
"**里沒有胎兒，但腹部確實有異常隆起。這種情況在臨床上有一個名字，叫假性妊娠。通常和心理因素有關。"
他抬起頭看我，措辭很謹慎："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很大？備孕焦慮的情況有沒有？"
我說沒有。
他說那就建議去看看心理科。
我拿著診斷單回到家，婆婆正在和趙美琪一起看電視，手里剝著零食。
趙美琪看到我手里的單子，關心地問："嫂子，又去醫院了？"
婆婆連頭都沒轉："去就去唄，反正也查不出什么來。"
頓了頓，聲音忽然拔高了半分："我聽說假性懷孕是自己想懷孕想瘋了才會得的。婉婷啊婉婷，你說你這人，沒懷上就沒懷上唄，至于把自己逼成這樣嗎？"
趙美琪拽了拽婆婆的袖子："媽，別說了。"
婆婆甩開她的手："我說幾句怎么了？這三年花了多少錢看病，查來查去身體沒問題，就是懷不上，我說兩句還不行了？"
趙俊豪那天晚上回來，婆婆把假性妊娠的事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我，半天蹦出來一句："要不找個心理醫生聊聊？"
我沒說話。
當天深夜，腹部又開始抽痛。我縮在被子里，用牙齒咬著手腕忍。
痛到最厲害的時候，我覺得肚子里真的有什么東西在動。
但醫生說過了。
里面什么都沒有。
趙美琪懷孕快七個月的時候，**，也就是婆婆，突然對我熱情了一陣子。
說是給我加營養、補氣血，每天燉一碗紅棗當歸湯讓我喝。
我當時受寵若驚，以為婆婆終于心疼我了。
現在想想，也許那湯里加了什么。
因為喝了一周之后，我來了一次**，量特別大，持續了整整六天。
婆婆在我例假第二天，進我房間"幫忙收拾"。等我回來的時候，垃圾桶里的衛生巾少了兩片。
我以為是她嫌臟幫我丟了。
就在那之后不到三天，趙美琪拿出了一個新的護身符，紅布包著的，和之前那個一模一樣，但中間多了一塊暗褐色的漬痕。
她說是劉婆加持過的，比之前那個更靈驗，讓我換上。
她親手塞到了我枕頭底下。
我起初沒有多想。但那天晚上，蘇小萌的電話打過來了。
蘇小萌是我大學室友，在網上開了一家雜貨鋪，平時聯系不多，但關鍵時刻總能指望。
電話一接通，她劈頭蓋臉就問："林婉婷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看你朋友圈兩個月沒更新了，今天你老公堂妹發了條朋友圈，說什么有的人沒懷孕也裝肚子大，是在說你吧？"
我愣了幾秒，心里一陣發涼。
趙俊豪的堂妹連我的事都知道了。
蘇小萌聽我沉默，急了："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怎么了？"
我坐在臥室地板上，把這幾個月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惡心、嘔吐、腿抽筋、肚子隆起、醫生說沒懷孕、婆婆罵我、趙美琪卻安然無恙。
蘇小萌聽完，聲音都變了："不對勁。這事太不對勁了。你等著，我周末來看你。"
掛掉電話，我把新換的護身符從枕頭底下拿出來，湊到臺燈底下仔細看。
紅布里面那張黃紙符咒的角落，有一小片暗褐色的東西。
我用指甲摳了一下。
干掉的。有一絲鐵銹一樣的味道。
像血。
我又去趙美琪房間門口站了一會兒。門關著，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