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磨蹭蹭。”
趙明山忽然開口：“不用她擦。”
聲音沙得厲害。
陳桂芳立刻站起來：“你閉嘴。她不擦誰擦？我養(yǎng)了她男人這么大，她伺候你兩天還委屈了？”
趙明山的手搭在輪椅扶手上，手背青筋鼓著。
林晚拿起床頭的藥瓶看了一眼。
“這藥過期兩個月了。”
陳桂芳臉一板：“你懂什么？藥又不是飯，哪那么容易壞。”
林晚問：“醫(yī)生讓你一天吃幾次？”
趙明山?jīng)]說話。
陳桂芳搶著答：“一天兩次。”
趙明山低聲：“三次。”
院子里的瓜子聲停了。
陳桂芳沖過去，壓著嗓子罵：“你胡說什么？三次藥不要錢啊？”
林晚把藥瓶放回桌上：“住院單呢？”
“你問這個干什么？”陳桂芳警惕起來。
“我以后要照顧他，總得知道病情。”
陳桂芳翻了翻柜子，拿出一疊皺巴巴的紙，抽出最上面一張塞給她。
“看這個就行，別亂翻。”
林晚接過來，發(fā)現(xiàn)單子上夾著一張發(fā)放通知的復印件，紙角露出半行字。
殘疾補助。
陳桂芳猛地把紙搶回去。
“行了，看不懂就別看。先去做飯。”
林晚沒說話。
她轉(zhuǎn)身進了廚房，經(jīng)過輪椅旁時，趙明山低聲說：“你別待在這兒。”
林晚停下。
陳桂芳在外面喊：“林晚，柴火不會燒啊？要不要我給你請個師傅教？”
趙明山盯著地面：“走。趁還來得及。”
林晚看了一眼他的輪椅。
輪椅底下，有一塊新貼的黑膠布，和破舊的扶手格格不入。
她問：“誰貼的？”
趙明山的喉嚨里擠出兩個字：“別問。”
陳桂芳端著搪瓷杯進來，盯著他們。
“你們嘀咕什么？”
林晚拿起菜刀：“問大哥想吃什么。”
陳桂芳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他一個廢人，有什么可挑的。煮面，別放雞蛋，雞蛋留給明宇周末回來吃。”
林晚在趙家的第一晚，睡在雜物間。
陳桂芳把一床發(fā)霉的棉被扔給她。
“家里沒多余屋子，你將就。城里總監(jiān)不是能干嗎，別挑。”
雜物間里堆著玉米袋和舊農(nóng)具，窗戶關(guān)不上，夜風從縫里灌進來。
林晚把棉被疊到角落，坐在行李箱上，拿出手機看消息。
周檸發(fā)來一張截圖。
“青石村趙明山，每月有傷殘補貼和護理補貼，加起來不少。發(fā)到陳桂芳名下的卡里。你小心點，這家人不是缺錢，是吃人。”
林晚回：“繼續(xù)查。”
周檸：“你別硬扛。要我現(xiàn)在殺過去嗎？”
林晚：“不用。你等我信號。”
門外傳來腳步聲。
林晚把手機扣下。
陳桂芳推門進來，眼睛掃過她的行李箱。
“手機給我。”
林晚抬頭：“為什么？”
“怕你跟城里人亂說家里的事。”陳桂芳伸手，“你回老家是照顧人的，不是回來玩的。以后白天手機放我這兒，晚上給你半小時。”
林晚看著她的手：“趙明宇知道嗎？”
“明宇聽我的。”陳桂芳不耐煩，“少拿我兒子壓我。快點。”
林晚把一部舊手機遞過去。
陳桂芳拿在手里翻了翻，滿意地揣進兜里。
“明天五點起。先喂豬，再給你大哥擦身，再做早飯。別睡死。”
門關(guān)上。
林晚從行李箱夾層拿出另一部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又被她按滅。
第二天五點，陳桂芳就在院子里砸盆。
“林晚！起來！太陽都曬**了！”
天還黑著。
林晚出來時，趙明山屋里傳來碗摔碎的聲音。
陳桂芳沖進去，一把揪住趙明山的毯子。
“你又作什么？我告訴你，別以為弟媳婦來了，你就有人撐腰了。”
趙明山喘著氣：“水。”
“水水水，一天到晚就知道要水。”陳桂芳拿起桌上的冷水杯，往他嘴邊一懟，“喝。”
水灑了他半身。
林晚走過去，拿干毛巾給他擦。
陳桂芳一巴掌拍開她的手。
“讓他濕著，省得一會兒又喊熱。”
林晚看著她：“他是病人。”
“病人也是我兒子，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陳桂芳指著林晚，“你別忘了你是來干什么的。你不是來當菩薩的。”
院門口站了兩個看熱鬧的鄰居。
劉嬸小聲說：“城里媳婦還挺會裝。”
另一個說：“剛來嘛，總得表現(xiàn)表現(xiàn)。”
陳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