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桂芳把最后一口饅頭塞進嘴里，嚼得很用力，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她抬眼看了看坐在對面的林晚，又看了看自己兒子趙明宇，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你大哥下個月出院，他媳婦跑了，**腰也不好，伺候不了人。”
林晚握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趙明宇低著頭扒飯，含糊地“嗯”了一聲，沒接話。
“我想了想，”陳桂芳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抹了抹嘴，“就讓你辭了城里的工作，跟我回老家。你大哥癱在床上，總得有個人端屎端尿。”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直接砸進了還算平靜的晚飯餐桌。
林晚抬起頭，看向婆婆，又看了看身邊沉默的丈夫。
“媽，這不合適吧？”林晚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和，“我這份工作剛升總監，項目也離不開人。大哥出院，可以請護工，費用我們可以分擔。”
“請什么護工？”陳桂芳眉頭一皺，語氣重了些，“外人能有自家人盡心？你是趙家的媳婦，伺候你大伯哥怎么了？一家人說什么錢不錢的？你一個女人在外面掙再多，家里沒人管，像什么樣子？”
趙明宇終于抬起頭，臉上有些為難：“媽，林晚剛升職，辭了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陳桂芳打斷他，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女人掙那點錢，能比你大哥的命重要？你大哥是趙家的長子，不能沒人管。明宇，你現在住城里，體面了，就不認你哥了？”
林晚看著趙明宇。
趙明宇把碗往身前挪了挪，沒敢再說。
陳桂芳轉向林晚，語氣稍微緩了些，仍舊是不容商量。
“晚晚啊，我知道你們年輕人貪外頭那點風光。可女人結了婚，根就在婆家。你回去照顧你大哥，我在旁邊搭把手，不會累死你。等你大哥好了，全家都記你的好。”
林晚感覺一股氣堵在胸口。
這叫商量嗎？
這是命令。
趙家大哥趙明山，林晚結婚三年只見過兩回。第一次見面，他喝醉了酒，指著她說城里女人會花錢，不像能過日子的。第二次，他出事后躺在醫院，陳桂芳哭著讓林晚交住院費，說她工資高，不出就是黑心肝。
林晚出了。
三萬塊，連一句謝謝都沒換來。
現在，他們要她辭掉工作，回老家當免費保姆。
“媽，”林晚放下筷子，“這件事是不是應該先問問我的意見？還有，照顧病人不是小事，護工更專業。我們出錢，請人照顧大哥。”
“出錢出錢，你就知道拿錢堵我的嘴？”陳桂芳臉色沉了下來，“我是明宇**，我還能害你們？家里有現成的兒媳婦不用，去請外人？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趙家沒人了。”
她盯著林晚，眼神像刀子。
“林晚，你是不是嫌你大哥臟？”
這話太重了。
直接把她架到了沒良心、不孝順、瞧不起農村人的火上烤。
林晚壓著火：“媽，我沒這個意思。”
“那你就辭職。”陳桂芳拍了桌子，碗里的湯晃出一圈油花，“明天你就去辦手續，后天跟我回青石村。你那些衣服鞋子都別帶了，村里用不上。”
趙明宇小聲說：“媽，辭職也不是一天能辦完。”
陳桂芳轉頭瞪他：“你給她請假！先回去！她領導還能攔著人盡孝？”
林晚看著趙明宇。
“你也這么想？”
趙明宇**手：“我媽也是沒辦法。”
“所以你覺得我有辦法？”林晚問。
“你別把話說得這么沖。”趙明宇壓低聲音，“大哥摔成那樣，家里確實難。你先回去幫一陣子，工作以后再找。”
“我拼了七年才走到今天，你讓我以后再找？”林晚笑了一聲，“趙明宇，你說得真輕巧。”
陳桂芳把筷子一摔。
“你笑什么？看不起我們老趙家是不是？我告訴你，女人再能耐，也得給男人家低頭。你不回去，我今天就從你們陽臺跳下去。我死在這屋里，看你還怎么去當你的總監！”
餐廳里靜了。
趙明宇立刻站起來：“媽，你別說這種話。”
陳桂芳扶著椅子就往陽臺走：“我活著沒意思了，兒媳婦不孝，兒子也不聽話，我還不如死了干凈。”
“媽！”趙明宇沖過去攔她。
林晚坐在椅子上沒動。
陳桂芳一邊掙扎一邊喊：“林晚，你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