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誓師后的第一場模擬卷發(fā)下來，我的分?jǐn)?shù)被人喊得全班都聽見。
下一秒，許蔓搶走我的卷子，指著頁腳那行字笑。
「林梔，你夠會(huì)啊，考成這樣還忙著談戀愛？」
那行字不是批改。
是有人用黑筆寫的。
林梔，剩下一百天，我陪你把答案寫完。
教室炸開時(shí)，我想把卷子奪回來。
周硯卻從最后一排站起來，手指壓住卷角。
他說：「我寫的。」
第一章
百日倒計(jì)時(shí)牌掛在黑板右側(cè)，紅底白字，100。
粉筆灰落在講臺邊，試卷從第一排往后傳，紙頁翻動(dòng)的聲音刮著耳朵。
我低頭摳桌角那道舊劃痕，指甲縫里卡進(jìn)一點(diǎn)木屑。
許蔓把最后一沓卷子抱在懷里，走到我桌前，故意停住。
「林梔，你的?！?br>她把卷子按在我桌上，紅筆分?jǐn)?shù)朝下，嘴角往上挑。
我想把卷子翻過來，又停住了手。
前桌已經(jīng)回頭。
「多少??？快念快念。」
「這次題簡單吧，年級均分都上去了。」
許蔓靠著我的桌沿，聲音放得不高，卻剛好能讓周圍聽清。
「她哪敢念，數(shù)學(xué)才八十七?！?br>教室里有人笑了一聲。
我掌心壓住卷角，紙邊割進(jìn)指腹，刺得我清醒。
八十七。
我上一次模擬考數(shù)學(xué)一百二十九。
這次我明明把最后一道導(dǎo)數(shù)第二問也寫完了。
我把卷子翻開，紅筆批注密密麻麻，可前幾頁有幾道我確定寫過的過程，被空出來一**。
不對。
我盯著第三頁，喉嚨發(fā)干。
我的字跡不在那兒。
許蔓伸手來抽。
「藏什么？大家看看唄，百日沖刺還敢考成這樣。」
我猛地按住。
「別動(dòng)?！?br>她笑了。
「你急什么？怕別人看見分?jǐn)?shù)，還是怕別人看見別的？」
她手勁比我快，卷子被她扯過去，紙頁嘩啦一聲。
我剛要站起來，凳腳撞到后桌，發(fā)出刺耳的響。
許蔓已經(jīng)把卷子舉高，目光落在最后一頁頁腳。
她念得很慢。
「林梔，剩下一百天，我陪你把答案寫完。」
空氣被人掐住。
前排女生捂住嘴，后排男生吹了聲口哨。
「誰寫的？」
「不是吧，模擬卷上告白？」
「林梔？她跟誰??？」
我腦子里一瞬間空了，耳邊只剩翻卷聲和笑聲混在一起。
那行字確實(shí)不屬于批改。
黑色中性筆，筆鋒利落，最后一個(gè)完字收得很穩(wěn)。
我沒見過誰會(huì)把告白寫在模擬卷上。
許蔓把卷子翻過來，正對全班。
「林梔，你成績掉成這樣，原來是忙著這個(gè)。」
我想去搶，手剛伸出去，她往后退了一步。
「別碰啊，這可是證據(jù)。」
「什么證據(jù)？」
最后一排傳來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
周硯站了起來。
他平時(shí)不怎么說話，年級第一的名字掛在公告欄最上面，旁邊貼著競賽省一等獎(jiǎng)的照片。
他從后排走過來，校服拉鏈拉到一半，袖口卷起一截，露出腕骨。
教室里的笑聲低下去。
許蔓的手僵在半空。
「周硯，你來得正好，你字寫得好，你幫大家看看，這是誰寫的？」
周硯停在我桌邊，伸手壓住那張?jiān)嚲怼?br>他的指尖離我的手背只隔一厘米。
我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舊書頁味道，混著雨后校服的潮氣。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許蔓。
「我寫的。」
全班一下靜了。
粉筆頭從***滾下來，敲在地面，咚的一聲。
我抬頭看他，嗓子像被紙屑堵住。
瘋了嗎？
許蔓先反應(yīng)過來。
「你說什么？」
周硯把卷子從她手里抽回來，紙頁在他指間展平。
「我寫的，有問題找我?！?br>許蔓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周硯，你可是保送候選名單第一，你在模擬卷上寫這種東西，你不怕影響自己？」
周硯垂眼，看著頁腳那行字。
「我寫給她，不寫給名單?！?br>這句話像一顆粉筆頭砸進(jìn)水里，教室里壓著的聲音全冒出來。
「我靠，真是他？」
「年級第一喜歡林梔？」
「她憑什么?。俊?br>憑什么。
這三個(gè)字撞進(jìn)耳朵，我胸口一緊。
我想說不是，我想說我也不知道。
班主任老鄭推門進(jìn)來。
他掃了一圈教室，看見許蔓手里的成績單，又看見周硯壓著我的試卷，眉頭立刻擰緊。
「都吵什么？上課鈴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