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響了。
我睜開眼，摸到枕下短刀。
門被推開。
一個人影直奔妝臺暗格。
我起身，抬腳踢翻腳邊木凳。
“誰？”
那人手里的**掉在地上。
月光照出陸行舟的臉。
地上散著我的田契和鋪契。
我舉刀抵住他的肩。
“夫君深夜撬門，拿我的陪嫁，是想做什么？”
陸行舟壓低嗓子。
“你瘋了？把刀放下！”
我沒動。
“回答我。”
他惱羞成怒。
“云柔看中一套赤金頭面，明日要見族中女眷，不能失禮。我只是借你兩張契紙周轉。”
我笑了。
“拿妻子的嫁妝，給叔母買首飾。夫君真懂禮。”
他抬手要搶。
“溫窈，別給臉不要臉。你的嫁妝進了陸家門，就是陸家的東西。”
門外腳步聲急促。
趙云柔帶著老夫人和一群下人沖進來。
她一看地上的契紙，立刻明白了。
偷妻嫁妝傳出去，陸行舟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她忽然朝我撲來。
我側身避開。
她卻自己撞在門檻上，捂著肚子慘叫。
“我的孩子！”
裙擺很快染出紅痕。
陸行舟撲過去。
“云柔！”
趙云柔抓著他的衣袖。
“二郎，弟妹推我……她容不下這個孩子……”
陸行舟轉頭，眼里全是怒。
“溫窈，你這個毒婦！”
老夫人嚇得不輕。
“請家法！打斷她的腿！把她關到柴房去！”
家丁拿著棍子圍上來。
青枝擋在我身前。
“誰敢！”
春桃尖聲道：
“她害陸家長孫，還敢反抗？”
我把青枝拉到身后。
第一個家丁的棍子落下時，我側身奪棍，反手打在他腕上。
他痛得跪下。
第二個沖上來，我一腳踹開。
不到片刻，四個家丁全倒在地上叫疼。
老夫人嚇得往后退。
陸行舟抱著趙云柔，臉色難看。
“溫窈，你敢在陸家動手？”
我把棍子丟在地上。
“你們敢搶我的嫁妝，我就敢打你們的人。”
趙云柔靠在陸行舟懷里，氣息微弱。
“大夫……救孩子……”
大夫很快來了。
陸行舟把人拉到一旁，塞了一錠銀子。
我看得清清楚楚。
大夫診完脈，立刻搖頭。
“老夫人，三夫人動了胎氣，孩子怕是不好。”
趙云柔哭道：
“是不是我命苦，三爺沒了，孩子也保不住。”
陸行舟跪到老夫人面前。
“祖母，不能再拖了。”
“明日就辦兼承禮，用喜事壓一壓晦氣，也給孩子一個名分。”
老夫人連連點頭。
“辦，明日就辦。”
陸行舟看向我。
“溫窈，若你再攔，我便寫休書，說你善妒害子。”
我看著窗外。
墻頭上，多了一枚小小的黑羽箭。
秦叔的人到了。
三叔被救出，正往京中趕。
明日午時，能到。
我收回視線。
“好。”
陸行舟一愣。
我說：
“既然夫君執意，我會備禮。”
趙云柔眼中閃過喜色。
我看著她。
“備一份，讓你們一輩子都忘不了的禮。”
次日，陸家張燈結彩。
明面上說替三房續香火，暗地里京中不少人都來看笑話。
喜堂里坐滿賓客。
陸行舟穿著喜服，扶著趙云柔。
趙云柔小腹微隆，鳳冠霞帔，滿面得意。
我穿一身素青衣裙，坐在側位。
族老陸成文咳了一聲。
“吉時到了。”
司禮高喊：
“新人拜堂。”
陸行舟卻抬手攔住。
他看向我。
“阿窈，云柔腹中有功，今日入門雖為兼承，也該有體面。”
老夫人立刻道：
“你給她敬杯茶，認下她與平妻無異的尊榮。”
賓客席上響起低語。
“讓正妻給叔母敬茶？”
“這陸家也太荒唐。”
陸行舟聽見了，卻更想壓我。
“溫窈，端茶。”
春桃把茶盞遞到我面前。
趙云柔俯身，湊近我耳邊。
“你會武又如何？你守規矩又如何？”
“今日過后，你的院子，你的嫁妝，你的男人，全都是我的。”
我沒有接茶。
陸行舟沉聲道：
“你還要鬧？”
我站起來。
“鬧的是誰？”
老夫人怒道：
“溫窈！”
我正要開口，把昨夜偷契紙與假動胎氣的事當眾說出。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厚重府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滿堂賓客齊齊看去。
一個男人踏進喜堂。
他身上甲衣破損，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