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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白絹綁在信鴿腿上，推開祠堂后窗。
信鴿飛出去時，我低聲說：
“三叔，回來吧。”
“這陸家，早該換天了。”
門外忽然傳來吵鬧。
我收好玉簪，開門出去。
趙云柔的貼身丫鬟春桃正站在院中，指揮婆子往我屋里搬箱籠。
“快些！夫人說了，三夫人懷著陸家長孫，不能住偏院。”
“把二少夫人的東西挪去后罩房，正屋騰出來。”
我站在臺階上。
“誰準你們動我的屋子？”
春桃一揚下巴。
“二少夫人，三夫人身子貴重。二少爺說了，你該懂事。”
陸行舟扶著趙云柔進門。
他語氣不耐。
“阿窈，不過一間屋子，你讓給云柔又如何？”
我看著他。
“夫君說得輕巧。”
“正院是我出嫁時，公爹親口許給我的院子。若三嬸住進來，外人問起，她是叔母，還是你新納的人？”
陸行舟臉一沉。
“你少拿外人壓我。”
我抬高聲音。
“三叔生死未卜，三嬸卻搬進侄媳正院，換新帳，鋪錦被，日日吃血燕。你猜京中會說三嬸守節，還是說你陸行舟心急？”
周圍下人全低下頭。
趙云柔眼眶又紅了。
“我只是怕孩子受寒。若弟妹不愿，我住柴房也使得。”
陸行舟立刻心疼。
“云柔，你別這樣。”
我走**階。
“三嬸當然不能住柴房。”
我看向春桃。
“佛堂后面那處暖閣最清凈，離祠堂近，方便三嬸為三叔祈福。”
趙云柔臉色白了白。
佛堂暖閣，白日有人誦經，夜里有婆子守燈。
她想和陸行舟私會，做夢。
陸行舟怒道：
“溫窈，你別太過分！”
我平靜道：
“我守的是陸家臉面。夫君若覺得我過分，咱們現在就請族老來評理。”
老夫人身邊的嬤嬤匆匆趕來。
她聽了幾句，立刻勸陸行舟。
“二少爺，眼下風口緊，少夫人說得也有道理。”
陸行舟咬牙看我。
“好，先住暖閣。”
趙云柔低頭時，眼里全是怨。
春桃端來一盞湯。
趙云柔接過，走到我面前。
“弟妹為**心，我心里過意不去。這盞參湯，是我親手熬的，你喝些暖身。”
我看著那盞湯。
上一世，就是這味道。
我每晚喝下去，身子一日比一日弱。
我伸手去接。
“三嬸懷孕還親自煮湯，我哪里受得起？”
趙云柔柔聲道：
“你若不喝，便是不肯原諒我。”
我忽然握住她手腕。
“那我喝。”
她手腕一抖，湯盞傾斜。
我沒有松手。
滾燙的湯全潑到她裙擺上。
趙云柔尖叫一聲，往后倒進陸行舟懷里。
“弟妹，你若恨我，何必拿孩子撒氣？”
陸行舟怒不可遏。
“溫窈！”
我立刻跪下。
“三嬸恕罪。方才我想到三叔生死不明，三嬸卻有心情煮參湯，一時悲從中來，沒接穩。”
趙云柔哭得更厲害。
老夫人趕到時，聽完春桃添油加醋，臉都黑了。
“好個**女！”
她指著我。
“你忤逆長輩，欺辱孕婦，還敢裝無辜？”
我跪得筆直。
“祖母要罰，我認。但請祖母記得，今日這盞湯，是三嬸端給我的。”
“若湯里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我死了倒也罷了，陸家的名聲可就洗不清了。”
趙云柔猛地抬頭。
陸行舟眼神一閃。
老夫人沒聽出話里的意思，只顧著立威。
“來人，收了她院里的炭火和份例。”
“沒有我的話，不許她踏出西廂半步。”
陸行舟扶著趙云柔，冷聲道：
“阿窈，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看著他。
“夫君失望得太早。”
他沒懂。
我也不需要他懂。
西廂門被鎖上。
炭火被撤，飯食換成冷粥。
丫鬟青枝氣得眼睛發紅。
“少夫人，他們欺人太甚！”
我把一只銀鐲交給她。
“想法子出府，去**舊宅找何管事。”
青枝壓低聲音。
“少夫人要請老爺回來？”
“父親在邊關，來不及。”
我看著緊閉的門。
“讓何管事去城南馬場，找一個姓秦的馬夫。”
青枝愣住。
“馬夫？”
“他不是馬夫。”
上一世我死前才知道，父親留下的舊部，有人一直在京中暗護我。
只是我太信陸行舟，從未求救。
青枝點頭。
夜半，門外鐵鎖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