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一簾風月一簾霜
就在那一瞬間,爹爹猛地扣住了哥哥的手腕。
“陸安,你這是做什么?她是你親娘!”
哥哥愣住了,尖聲道:
“是這個壞女人想要害菀姨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兒子是在幫菀姨娘出氣啊!”
爹爹的胸口劇烈起伏。
“滾回你的書房去!”
“沒有我的命令,不準踏出院門半步!”
“爹!為什么——”
“滾!”
一聲暴喝,嚇傻了哥哥。
他從未見過爹爹發這么大的火,狠狠地瞪了阿娘一眼,摔門而去。
我轉頭看向阿娘。
那張本就毫無血色的臉,此刻更是白得近乎透明。
阿娘仰頭看向爹爹。
“五年前發生的事情,你為何不肯向安兒解釋清楚?”
爹爹本就皺著眉,聽到阿**質問后,臉色愈發難看。
“陸安他還小,說的話何必斤斤計較!”
“更何況,你離府三月是真,安兒也不過是實話實說!”
阿娘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混著脖頸上的血水,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燙得我縮了縮手指。
“可我是收到了軍中糧草殆盡,你不知所蹤的消息,這才只身一人去尋你的。”
“那時候邊關戰亂,流民四起,我為了找你,吃過樹皮,喝過臟水,最后在死人堆里把你刨了出來。”
“你醒來后,紅著眼眶承諾此生必不負我。”
“如今你卻縱容安兒用此事批判我不貞潔,任由他質疑音兒的身世!”
“陸淮瑾,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話音剛落,阿娘猛地咳嗽起來。
那一咳,像是再也止不住。
鮮血順著她的唇角蜿蜒而下,染紅了她素白的衣襟。
金色天書的倒計時也變成了兩天。
爹爹居高臨下地望著阿娘。
“沈玉漱,你以為舊事重提,就能夠讓我心軟嗎?”
“你費盡心思尋我、救我,真的是因為愛我嗎?”
“畢竟只有我活著,才能撐起你侯門主母的體面!”
阿娘怔怔地看著爹爹。
“你就是這樣看我的?”
爹爹冷笑:“難道不是嗎?”
“當初我求娶的明明是沈家**沈菀月。”
“成親當晚,我掀開蓋頭的新娘卻是你。”
“你說沈菀月不想嫁給隨時可能戰死的夫君,讓你替嫁。”
“事實卻是你仗著菀月心軟,以死相逼,搶走了屬于她的婚事。”
阿娘眼中的光亮一點點寂滅下去。
她捂住我的耳朵,心灰意冷道:
“侯爺既然認定我是處心積慮攀附的高枝,那就休了我吧!”
爹爹聞言,眼中的輕蔑更甚。
“我就知道你會用這招逼我妥協!”
“你要是被休,世人定會說我定遠侯府刻薄寡恩,容不下發妻。”
他一把將我從阿娘懷中拽了出來。
“有你這樣滿肚子算計的娘,只會教出心術不正的女兒。”
“音音暫歸菀月撫養,日后菀月的孩子出世,也有個照應。”
爹爹大手一揮,候在門外的丫鬟走了進來。
“來人,把音兒帶去菀月院里!”
我拼命掙扎,哭喊著伸出手去抓阿**衣角。
“不!我不去!我要阿娘!”
阿娘撲過來想要搶回我,卻被爹爹一腳踹翻在地。
鮮血再次從她口中涌出,染紅了青石板。
“陸淮瑾,安兒我已經讓了!你不能帶走音兒,那是我的孩子!”
爹爹皺著眉,冷聲道:
“你手段下作,毒害妾室!”
“以后沒有我的允許,不得踏出院門半步!”
阿娘披頭散發地朝我追來。
枯瘦的手指死死扣著門縫。
指甲崩斷,血跡斑斑。
金色的天書懸浮在她的頭頂。
倒計時:一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