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簾風月一簾霜
第七次被爹爹罰跪導致流產后,
那個會因為爹爹留宿妾室房中而哭鬧半宿的阿娘不見了。
她不再執著于一夫一妻的承諾,不再歇斯底里地罵爹爹是負心漢。
就連侯府的中饋之權,都被她拱手讓給了剛剛入府的姨娘。
哥哥嫌棄地推搡阿娘,說更喜歡溫柔漂亮的菀姨娘時,
阿娘也只是平靜地立下字據,將哥哥過繼到了側室名下。
可就算是這樣,爹爹還是不信阿娘。
菀姨娘中毒后,他提劍踹門而入,滿目猩紅。
“沈玉漱,我本以為你是誠心悔改,卻沒想到你愈發蛇蝎心腸!”
“菀月不僅是我心愛的女人,還是你的親妹妹。”
“你就這么容不下她和腹中胎兒的存在嗎?”
面對咄咄逼人的爹爹,阿娘沒有反駁一句。
頭頂上卻多了只有我看得見的金色天書。
三日內,只要宿主肉身死亡,就可以回到原世界。
阿娘釋然一笑,挺身迎上了劍鋒。
......
鮮血噴涌而出,濺了爹爹一身。
我錯愕地抬手摸了摸臉。
指尖全是阿娘溫熱的血。
爹爹看上去比我還震驚。
手中的劍猛地掉在地上。
他蹲下身子,捂住阿**脖子。
“沈玉漱,你又在玩什么把戲!”
“你就這么篤定我不會殺了你嗎?”
阿娘自嘲一笑。
“侯爺不是說我給沈菀月下毒了嗎?”
“妾身用這條命去賠,難道還做錯了不成?”
爹爹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那張平日里威嚴冷硬的臉,多了一份不滿。
“你剛剛叫我什么?”
阿娘輕笑,“侯爺曾說過,要讓我學規矩,做個合格的侯府主母。”
“若是連這點尊卑上下都分不清,豈不是給侯爺丟臉?”
我捂著嘴,腦海中浮現起菀姨娘還沒進門前的時光。
那時的阿娘雖然已經生了我和哥哥兩個孩子,
看上去卻依舊像二八年華的少女。
整個京城都羨慕阿娘區區一個庶女,
壓過那些高門貴女,獨得定遠侯陸淮瑾的寵愛。
成婚十年,府中更是沒有多出一位妾室、一個通房。
爹爹每次下朝回來,若是買了稀罕的吃食零嘴,定是先送到阿娘房中。
偶爾要去軍營操練幾日,書信里也句句不離“吾妻阿玉”。
可如今,阿娘那雙曾經含情脈脈看著爹爹的眼睛,
卻像兩潭死水,再也激不起半點波瀾。
爹爹的手指在阿**脖頸處收緊,又不得不松開。
因為鮮血順著他的指縫瘋狂外溢,根本抓不住。
我緊緊盯著阿娘頭上的天書。
上面的倒計時,已經從三天變成了兩天半。
我想要去找大夫救阿娘,卻在出門撞見了拿著戒尺的哥哥。
他怒氣沖沖地走到阿娘面前。
“你這個壞女人,為什么要給菀姨**安胎藥里面放紅花!?”
我攥著哥哥的衣角,開口解釋。
“不是阿娘做的,她一整天都呆在房間里,哪里都沒去!”
哥哥不信,猛地推開我。
力氣大得讓我摔了個跟頭。
額頭磕在門框上,**辣地疼。
“阿音,你還要幫這個毒婦說話到什么時候?”
哥哥義憤填膺地指責我。
阿娘推開爹爹,心疼地將我護在懷中。
“安兒,你厭惡我勸你上進念書也就罷了!”
“可音兒是你的妹妹,你怎么可以欺負她?”
哥哥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笑話,高高揚起了手中的戒尺。
“她算哪門子妹妹?一個野種,也想做侯府的小姐?”
阿娘瞬間白了臉。
“這些話,你是從哪里聽來的?”
哥哥冷哼一聲,下巴微揚。
“五年前你消失了三個月,回來后不久后就懷了身孕。”
“當時你覺著我年紀小,忽悠我說是回了娘家!”
“可實際上是你紅杏出墻,被野男人拋棄后,又回來找爹爹!”
“要不是看在你生育我的份兒上,我早就讓爹爹休了你!”
哥哥眼中的厭惡幾乎要化作實質。
手中的戒尺更是朝著阿娘揮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