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封袋里的真相------------------------------------------。。中控屏幕上的導航路線閃著藍光,目的地的名字被顧霆臣提前輸入好了——不是林星鹿租住的那間老舊公寓,而是一個她根本不認識的地址。,指關節發白。。,她確實碰過那個袋子——她打開原主的包,翻出手機和密封袋,拍了張照片。但她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要擦指紋。。,前后不超過三分鐘。三分鐘里她要消化穿越的事實、搞清楚原主當前的死局、找到破局的方法,她連自己穿的是哪件內衣都沒注意,哪有時間去擦指紋?,這個疏漏變成了一個致命的破綻。。,確確實實,是那個下藥的人。“怎么,林小姐,”顧霆臣的聲音從前排傳來,語氣散漫得像在聊天氣,“剛才在記者面前那么能說,現在啞巴了?”,車子拐進一條林星鹿不認識的街道。兩旁的行道樹遮住了路燈,光影一道一道從他臉上掠過,忽明忽暗。,大腦在高速運轉。。?
不對——時間不夠。從她開門到現在,最多過去二十分鐘。二十分鐘,連把證物送到鑒定中心都不夠,更別說指紋提取和比對。
他沒有實證。
但他手里一定有什么。
否則他不會這么篤定。
“顧總,”林星鹿的聲音恢復了平穩,甚至帶上一絲被冤枉的委屈,“那個密封袋是我發現的沒錯,我碰過也正常。您總不會因為我碰了自己發現的東西,就認定是我下的藥吧?”
“你自己發現的?”顧霆臣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林星鹿在那雙偏淺的瞳孔里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笑意。
不是被取悅的笑。
是貓看到老鼠自己往碗里爬的笑。
“你剛才在門口說,你來送文件。”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敲了兩下,“文件呢?”
林星鹿的表情凝住了。
文件。
她剛才對狗仔的控訴里,最關鍵的一句臺詞是——“我是來給您送緊急文件的”。
但那句臺詞是她臨時編的。
從頭到尾,根本沒有文件這回事。
“一個熬了三個通宵、專程跑到酒店來送緊急文件的人——”顧霆臣把車停在紅燈前,轉過身,一只手搭在副駕的頭枕上,目光落在她空空如也的雙手上,“連個包都沒帶?”
紅燈的光透過前擋風玻璃,把她的臉映得通紅。
林星鹿飛快地掃了一眼自己周圍。
沒有包。
原主的包,那個裝著手機和密封袋的黑色小挎包,還放在酒店房間的床頭柜上。
她走的時候,只拿了手機。
而一個真正來送文件的人,不可能不帶文件,更不可能連包都丟在房間里不要。
這個漏洞太大了。
大到她自己都想罵自己一句蠢。
“還有,”顧霆臣的聲音繼續,不緊不慢,像在給她做一份詳盡的工作復盤,“你進門的時候反鎖了房門。送文件需要反鎖?”
“那是——”
“你在我喝的那瓶紅酒里,留下了半顆藥片的痕跡。”他打斷她,“你開瓶的手法很業余,瓶口劃痕太明顯。但你知道最業余的是什么嗎?”
紅燈變綠。他沒有立刻起步,而是維持著那個回身的姿勢,視線鎖住她。
“那個密封袋的封口,是你用牙齒咬開的。”
林星鹿的瞳孔驟縮。
她低頭,看向自己手里那張***。
塑料卡片上印著原主的照片。美艷的五官,精致的妝容,標準的露齒笑。
門牙,有一顆微微內扣。
咬開塑料袋的時候,會在封口留下非常特殊的齒痕。
這不是推理。
這是連監控都不需要調取的、物證級別的鐵證。
原主在下藥的時候,完全沒有反偵查意識。她就像一個偷吃零食的小孩,用牙咬開藥片包裝,把半顆丟進酒里,剩下半顆隨手塞回包里。
而那個密封袋,現在就在酒店的房間里。
上面留著原主的指紋、原主的齒痕、原主的一切。
林星鹿閉上了眼睛。
腦海里,系統的聲音悠悠響起:
“檢測到宿主被拆穿概率:89%”
“溫馨提示:按照原著劇情,反派第一次發現被女配算計后,會——”
她用意識狠狠關掉了系統的提示音。
夠了。她已經夠煩了。
睜開眼的瞬間,她切換了策略。
剛才那套“委屈受害者”方案,是基于一個前提——顧霆臣不掌握證據,她可以靠**優勢周旋。
但現在,前置條件已經崩塌。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沒被她騙過去,他一直在看她演戲,甚至享受這個過程。
再裝下去,就是自取其辱。
林星鹿深吸一口氣,把手里的***翻了個面。
然后她抬起頭,看向駕駛座上的男人。
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但她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變了。委屈消失了,恐懼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種被逼到墻角之后的、破罐破摔的坦然。
“顧總,您說得對。”
她的聲音也不再顫抖了,平穩得像是兩個成年人在談判桌上對話。
“藥是我下的。”
前座,顧霆臣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這是他從今晚見到她到現在,第一次流露出真正意義上的意外。
不是因為她承認了。
而是因為她承認的方式——坦蕩、干脆,沒有求饒,沒有狡辯,甚至沒有恐懼。
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但我要糾正您一件事。”林星鹿把***塞進口袋,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前排中央扶手上。
她離他的距離忽然縮短了一大截。
近到他可以看清她眼角那顆淚珠蒸發后留下的一道淺淺的鹽漬。
“藥不是我買的。”
這是實話。藥是原主買的。
“計劃不是我定的。”這也是實話。整個***的計劃是原主一個人安排的。
“我出現在這個房間里,確實想干點什么——”她頓了頓,目光不閃不避,“但在我坐到那張床上之后,我改主意了。”
“所以你把狗仔叫上來,換了個劇本。”顧霆臣接上她的話。
這一次,林星鹿沒有否認。
兩個人隔著中央扶手的距離對視。
車內的空調吹出冷風,吹動她鬢角碎發。
三秒后,顧霆臣轉過身,重新發動了引擎。
邁**平穩起步,匯入車流。
他沒有說信不信她。
但他問了另一個問題:
“為什么改主意?”
林星鹿靠回后座,把高跟鞋的鞋跟踩在腳墊上。
她望著窗外倒退的路燈,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說了一句,在他聽來大概莫名其妙的話:
“因為我上輩子加班太多,心臟驟停死的。”
“這輩子不想再為男人**了。”
前面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那個笑聲很短,短到林星鹿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她抬眼看向后視鏡,鏡子里只映出顧霆臣的下半張臉。嘴唇是抿著的,表情重新變得冷淡疏離。
剛才的笑聲像是幻覺。
導航提示前方五百米左轉。目的地的名字終于被她看清了——錦華苑。
那是原著里顧霆臣名下的私人別墅區。
他沒有送她回家。
他把她帶到了自己的地盤。
“顧總,”林星鹿的聲音里終于重新泛起一絲緊張,“您這是——”
“你不是說,不想為男人**?”
車拐進一條兩旁種滿法國梧桐的私家車道,兩側路燈自動亮起。車燈掃過雕花鐵門,門緩緩打開,露出后面掩映在夜色中的獨棟別墅。
顧霆臣熄了火,解開安全帶。他打開車門,一只腳踏出車廂,才回過頭來,看著她。
樹影在他臉上晃動,他的表情在光影交錯間顯得格外難以捉摸。
“那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留在我的地盤上,我讓誰死,誰就得死。我不點頭,連**都不敢收你。”
他下了車,繞過車頭,拉開她那一側的后車門。
夜風灌進來,吹起她散落的長發。
顧霆臣彎腰,一只手按在車門上沿,另一只手朝她伸出。
那只手骨節分明,修長好看,在車內的頂燈下泛著冷白的光。
等待著她握上去。
“林星鹿,”他叫了她的名字,第一次去掉了“小姐”兩個字,“你敢騙第一次,就要敢騙到底。”
“半途而廢的女人,最好欺負。”
他笑了。
這次林星鹿看清了。
他在笑。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那雙偏淺的眼睛微微瞇起來,里面盛著路燈碎掉的光。
但笑意沒有抵達瞳孔深處。
那里始終有一塊冰。
等著看她是會融化它,還是撞上去粉身碎骨。
林星鹿看著那只手,覺得今晚發生的事情比劇本殺還離譜。
她明明是個死在新手關的惡毒女配。
但眼前這個該把她弄死的大反派,不僅沒弄死她,反而在教她怎么把局做大。
這算什么?
獵人開始養兔子了?
她想起前世在職場學到的第一條生存法則:
當對手忽然對你好,只有兩種可能。要么他馬上要用你,要么他馬上要賣你。不管是哪種,先上車再說。
她抬起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掌心溫度偏高,藥效應該還沒完全過去。但他的手指很穩,力道不輕不重,把她從后座拉出來。
她站起來的那一刻,高跟鞋踩在車門檻上,踉蹌了一下。
顧霆臣扶住了她的手腕。
她撞上他的胸口,距離太近,聞到了他身上那股木質冷香之下,還有另一層更淡的氣息——
冷冽的,染著微苦的藥味。
她抬頭。
他低頭。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她看到他眼底的冰,裂了一條縫。
那條縫極細極窄,像春天河面的薄冰剛剛承受了第一道暖流。
但只是瞬間。
他松開她的手腕,轉身走向別墅大門。
“跟進來的話,就把鞋脫了。我剛換的地毯。”
林星鹿站在車門口,看著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廊的暖光里。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高跟鞋,又抬頭看了看這棟別墅。
三層獨棟,法式風格,門前種著一棵銀杏樹,樹影鋪了滿地。
她上輩子寫了那么多代碼,交了那么多房租,攢了五年才攢夠一個廁所的首付。
現在一個霸總告訴她,只要她膽子夠大,就能住在這兒。
代價是——
她必須跟這個瘋子,繼續把這出戲演下去。
“新的任務提示已生成”
系統的聲音在腦內跳出,比之前多了幾分亢奮:
“主線劇情偏移率——91%。原著時間線已徹底脫軌。”
“新增成就:與反派達成契約。成就獎勵:安全庇護所×1,未知危險×無限。”
林星鹿脫掉高跟鞋,踩在冰涼的石板路上,跟著那道光走向別墅大門。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鐵門外的世界黑沉安靜,遠處城市的燈火像浮在黑色海洋上的碎金。
從今晚開始,她不再是原著里那個必死的惡毒女配。
她是顧霆臣親手請進屋里的——
騙子。
而一個騙子能被容許住進霸總的家里,只有一個原因。
這個霸總,需要一個騙子。
她踏進門檻,暖光將她整個人吞沒。
身后,鐵門無聲合攏。
別墅深處傳來顧霆臣的聲音,隔著走廊和墻壁,遙遠而清晰:
“廚房左手邊第二間是客房。床單是新換的,不是真絲的,不用擔心口紅印。”
停頓了一下。
“不過你的口紅已經蹭花了大半,建議換一支。”
林星鹿站在玄關,對著空無一人的走廊,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個人。
她踢掉腳上的灰塵,赤腳踩上地毯,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回了一句:
“那我明天去專柜挑一支新的,顧總報銷嗎?”
走廊盡頭安靜了片刻。
然后傳來一句淡得像風吹過的回答:
“那得看你明天的表現。”
林星鹿走進廚房左側第二間客房,關上門。
靠在門板上,她低頭看著自己手里的***。
照片上那個笑容艷麗的女孩,像是在透過這張塑料卡片看著她自己。
“林星鹿,”她對自己說,“新副本開了。”
“這一把,你活到通關。”
客房窗外,夜色未散。
別墅二樓的書房里,顧霆臣站在窗前,一杯冰水貼著手背。
宋凜發來一條消息:
“指紋和齒痕都拍過照了。密封袋已封存。狗仔的素材已全部拿下。另外,林小姐的履歷查過了。”
附件是一份PDF。
顧霆臣沒有點開。
他的視線落在窗外那棵銀杏樹上,樹影斑駁,像是時光倒流回二十年前的某個夜晚。
他那時很小,站在另一扇窗后面,看著另一個女人跪在客廳中央求一個男人放她走。
那個女人,也有過一雙明亮的、不服輸的眼睛。
和今晚客房里的那個人——
很像。
但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他還沒想清楚。
他只是覺得,今晚的藥,好像沒那么讓人討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