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芝站在門口，像沒聽懂我的話。

“陸言澈，你讓我出去？”

我點頭。

“對。”

她聲音發啞：“這里也是我住了三年的家。”

“可你昨天把我設置成了臨時訪客。”

我看向那扇門。

“我這個房主，連進門都會打擾周敘休息。既然這樣，我把地方讓出來之前，先把它賣掉。”

林芝芝終于慌了。

“我昨天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來。

周敘眼淚掉下來。

“言澈哥，對不起，我真的只是沒地方去。”

我看著他：“你有沒有地方去，是林芝芝該操心的事，不是我。”

他臉色一白。

林芝芝擋到他面前。

“夠了，言澈。他已經很難受了。”

我拿起門鎖新鑰匙，遞給中介。

“帶看結束后鎖門。”

林芝芝伸手攔我：“我們談談。”

我看著她。

“談什么？談他為什么是***？談我為什么是臨時訪客？還是談我胃疼被鎖在門外那晚，你讓我去便利店買藥？”

她喉嚨一哽。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林芝芝母親帶著兩個親戚走進來，手里還拎著水果。

她看見滿屋中介和紙箱，臉色一沉。

“這是干什么？好好的婚房，折騰成這樣？”

周敘立刻低下頭。

林母一看見他紅著眼，心疼得不行。

“阿敘，你別怕。阿姨在呢。”

我站在客廳中央，沒有接話。

林母轉頭看我。

“言澈，不是阿姨說你，阿敘身體弱，住幾天怎么了？主臥采光好，讓他睡也合適。你一個大男人，吃點苦沒什么。”

我笑了一下，原來他們都知道，知道周敘住主臥。

知道我讓了位置，只是沒人覺得不妥。

親戚也跟著打圓場。

“婚房嘛，以后都是一家人，別因為外人幾句話鬧得不好看。”

我把房產證和**協議放到茶幾上。

“阿姨，您可能誤會了。”

林母皺眉：“誤會什么？”

我說：“這套房子不是林家的婚房，是我的婚前財產。”

客廳瞬間安靜，我指了指玄關的紙箱。

“周敘想住，可以問新房主租。”

林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林芝芝急忙開口：“媽，您先別說了。”

我從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婚禮也取消了。”

林芝芝猛地抬頭。

“什么？”

“場地、跟妝、攝影、請柬，我都取消了。定金我承擔，不用你出。”

林芝芝抓住我的手腕。

“你不能這么決定我們的事。”

我一點點掰開她的手指。

“你把我的家變成周敘的安全屋時，也沒問過我。”

她眼眶紅了。

“我只是欠他。”

我看著她。

“那你還他，別拿我的房子、我的婚禮、我的委屈去還。”

屋里安靜下來。

周敘低聲哭著。

林母想說什么，卻被房產證堵得開不了口。

晚上八點，買家當場給了意向金。

那對夫妻本來就在這個小區看了半個月。

我這套樓層、朝向和價格都卡在他們預算里。

價格比市場價低一點，但我接受。

林芝芝看著我簽字，手一直在抖。

她給我發了十幾條消息。

言澈，別沖動。

房子可以不賣。

我讓阿敘走。

我們重新開始。

我一條都沒回。

簽完后，我把房門鑰匙放到交接袋里。

那一瞬間，我想起剛拿到鑰匙那天。

林芝芝抱著我，在空房子里笑得眼睛彎彎。

她說：“以后你不用再搬家了。”

可后來讓我最想逃的地方，就是這個家。

我拖著行李箱下樓。

林芝芝追出來，聲音破碎。

“言澈，你去哪？”

我沒有回頭。

“去一個不用刷臉，也沒人把我降級的地方。”

電梯門合上。

這一次，被關在門外的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