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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沒有等來春天
陳越外派北歐三年,我等了他三年。
這三年,我替他照顧父母,替他還房貸,也替他守著婚期。
拿下項目那天,我買了最早一班飛機。
我想給他一個驚喜,也想把異國戀徹底結束。
可我落地后,他沒來接我。
我拖著行李,在暴風雪里走了兩個小時。
手**到沒電前,我給他撥了四十七通電話。
他沒接。
凌晨五點,電話終于回過來。是他那個沒有血緣的妹妹孫樂樂。
她在那頭笑得很甜:“夏夏姐,你做的攻略真好用,陳越哥帶我全玩了一遍。”
我沒說話。
她又撒嬌:“陳越哥,我手冷。”
下一秒,陳越低聲哄她:“乖,我給你暖。”
我看著自己凍到發紫的手指,輕聲說:“我昨晚差點死在雪里。”
他沉默兩秒,只說:“你一向能扛。”
我看著電話亭玻璃上自己的臉,忽然笑了。
原來三年等來的,不是團圓,是醒悟。
……
“夏夏,你怎么突然來北歐?”
“為什么不提前說一聲?”
“樂樂昨天第一次看雪,興奮得走丟了。我總不能把她一個人扔在冰天雪地里。”
“你自己做事一向穩妥,我以為你能處理好接機的事。”
“別一來就鬧脾氣,我明天項目慶功宴,今晚想早點睡。”
電話亭的玻璃上結著厚厚的冰霜。
我聽著陳越發來的五條語音。
他的聲音帶著疲憊。
帶著理所當然的指責。
唯獨沒有問我一句,昨晚在零下二十度的暴風雪里是怎么活下來的。
我低下頭。
看著自己凍得發紫、腫脹到無法彎曲的右手食指。
指甲邊緣滲著一點干涸的血絲。
那是昨晚拖著行李箱在雪地里摔倒時磕破的。
我用左手劃開屏幕。
點開和他的對話框。
手指懸停在語音鍵上。
我想告訴他,我昨晚遇到了一群喝醉的流浪漢。
我想告訴他,我在雪窩里躲了半個小時,感覺心臟都要停跳了。
我想告訴他,我帶了他最愛吃的家鄉特產,全在雪地里凍成了石頭。
但我最終什么也沒發。
我點開相冊。
凌晨五點,孫樂樂發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里是一片絢爛的極光。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男士羽絨服。
衣服很大,把她裹得像個小女孩。
那是陳越的衣服。
照片的配文是:“攻略滿分,哥哥滿分。”
我認得那張照片里的構圖。
那是我們在國內視頻時,我熬了三個通宵查資料,在地圖上給他標出的最佳觀賞點。
我當時對他說:“等你項目結束,我們就把異國戀結束在極光下面。”
他當時笑著說好。
現在他確實去了。
帶的是別人。
“姑娘,喝點熱水吧。”
玻璃門被推開。
一位穿著機場保潔服的華裔阿姨走進來。
她遞給我一杯冒著熱氣的紙杯。
“這種天氣,本地人都不會讓家人一個人走夜路的。”
阿姨用帶著鄉音的普通話嘆息。
“太危險了。”
我接過紙杯。
滾燙的溫度貼著凍僵的掌心。
刺痛感瞬間傳遍全身。
我輕聲說:“謝謝您。”
阿姨搖搖頭出去了。
我把杯子放在電話亭的鐵臺上。
從大衣口袋里摸出一疊打印好的紙。
那是厚厚三十頁的《極光之旅攻略》。
第一頁寫著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我盯著那兩個名字看了一會兒。
然后捏住紙張的邊緣。
“嘶啦——”
攻略被我從中間撕開。
我撕得很慢。
紙張破裂的聲音在狹小的電話亭里格外清晰。
撕成兩半。
再疊起來,撕成四半。
直到變成一堆無法拼湊的碎紙屑。
我把紙屑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轉身推開電話亭的門。
走到機場的改簽柜臺前。
“**。”
我把護照遞給金發碧眼的工作人員。
“幫我改簽最近一班回國的航班。”
工作人員敲擊鍵盤。
“女士,最近的一班在三個小時后。改簽費需要支付額外的五百歐元。”
“可以。”
我拿出信用卡遞過去。
手機屏幕在這個時候亮起。
是陳越打來的語音通話。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
按下了紅色的拒接鍵。
然后長按他的頭像。
選擇消息免打擾。
把手機扔進了大衣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