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越看著我改掉昵稱。

看著屏幕上跳出“夏夏已退出群聊”的系統(tǒng)提示。

他的嘴唇動了動，卻沒發(fā)出聲音。

孫樂樂躲在他身后，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失控。

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陳越的袖子。

“哥……”

“你先回去。”

陳越?jīng)]有回頭，聲音冷得像冰。

孫樂樂愣住了。

這是陳越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她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轉(zhuǎn)身跑了出去。

門被重重關上。

客廳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陳越深吸了一口氣。

試圖找回他一貫的從容。

“夏夏，取消婚宴要扣百分之三十的違約金。”

他**眉心。

“你就算生我的氣，也不拿錢開玩笑。”

我看著他。

到了這個時候，他依然覺得我是在賭氣。

“違約金我已經(jīng)付了。”

我指了指桌上的清算表。

“這筆錢算我的損失，我不需要你承擔。”

“你先看表吧。”

我拿起沙發(fā)上的外套。

“明天上午十點，帶**的***，我們在銀行見。”

我沒有給他繼續(xù)說話的機會。

推開門走了出去。

當晚，我住進了林瑤家。

第二天早上九點半。

陳越?jīng)]有出現(xiàn)在銀行。

他給我發(fā)了一條長長的微信。

“夏夏，我昨晚回了我爸媽家。”

“我**降壓藥吃完了，我不知道去哪里買，也不知道她平時吃哪個牌子。”

“我爸的醫(yī)保卡找不到了，他說平時都是你收著的。”

“家里的燃氣欠費停了，我連戶號都不知道。”

隔了五分鐘。

他又發(fā)來一條。

“我看了你給我的清算表。”

“那些醫(yī)藥費、掛號費、包裹郵費……為什么這么多？”

我看著屏幕上的文字。

沒有回復。

這三年，他心安理得地在北歐做項目、陪妹妹。

他以為家里的一切都在自動運轉(zhuǎn)。

他不知道，那是用我的時間和心血填補的。

十點整。

陳越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按了接聽。

“夏夏。”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明顯的鼻音。

“我剛才……看到了清算表最后面附的那張單據(jù)。”

那是北歐當?shù)蒯t(yī)院的急診收費單。

“你落地那天晚上……”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呼吸困難。

“你去醫(yī)院了？”

“嗯。”

我靠在林瑤家的陽臺欄桿上，看著樓下的車流。

“輕度凍傷，外加低體溫癥風險。”

“醫(yī)生說，再晚去半個小時，我的手指就保不住了。”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對不起……”

陳越的聲音帶上了哽咽。

“夏夏，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真的差點出事。”

“我以為你只是迷路了，我以為你能找到酒店……”

“我知道。”

我打斷了他的懺悔。

“你一直覺得我能扛。”

“陳越，我把單據(jù)發(fā)給你，不是為了聽你道歉。”

我看著遠處的云層。

“我只是想把賬算清楚。”

“我不是來討債的，我是來結(jié)束的。”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寂。

過了一會兒，我聽到了另一部手機震動的聲音。

那是陳越的備用機。

平時專門用來回孫樂樂消息的。

“哥，我害怕。”

孫樂樂的聲音從聽筒里隱約傳來。

“夏夏姐是不是不要你了？你會不會也不要我了？”

我安靜地聽著。

如果是以前，陳越會立刻掛斷我的電話去哄她。

但這一次。

陳越?jīng)]有說話。

他直接把備用機砸碎在了墻上。

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