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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庭晚,嫁高枝
裴之堯換好衣服回來,同崔知畫坐在一起。
他將甜食盡數放到我的桌上,酸的東西全都挪走。
包括那盅青梅汁。
“知知喜歡吃酸食,這些甜食你吃吧。”
他似乎忘了,我也喜歡吃酸。
五年前,宥陽老家突然出了瘟疫。
**救災緩慢,我因布善施粥不幸染上瘟疫。
高燒不退時連仆人都不敢近身。
是裴之堯冒著被傳染的風險,從京中帶著藥方趕來。
“令漪,崔令漪!你別睡!”
即將閉眼時,苦澀的藥湯將我從昏沉的噩夢中喚醒。
我剛準備睜眼,酸甜的青梅被塞入口中。
裴之堯見我醒來,偏頭擦去淚水,故作生氣道:
“崔令漪,你嚇死我了!”
“你知道大冬天小爺給你找梅子多費勁嗎!你要是不快點醒過來我也不活了!”
可眼下,那個舍命救我的少年早已忘了我的喜好。
這些年,但凡是崔知畫想要的東西,裴之堯都能滿足。
她隨口說句喜歡我的琉璃首飾,裴之堯就包下整個商鋪,只供應她穿戴。
她想要祭奠自己小娘,裴之堯就添上十倍的香油錢,給她小娘做一場盛大的法事。
我當即找到裴之堯大吵一架:
“你明知道是她小娘害了我母親,你還幫她做法事?你……”
“父輩的事和我們小輩有什么關系?”
“況且知知救過我,我報答救命恩人有錯嗎?”
望著他,我不斷搖頭。
糾結許久才開口:
“之堯,救你的是我,不是她。”
裴之堯十歲時被他的庶弟推下水,是我拼死將他從水中拉出。
被救起后他被夢魘纏身足足一月才醒來。
害怕讓他想起,我從未提及此事。
不曾想崔知畫竟然會冒領。
裴之堯一陣沉默,眼神是說不出的失望。
“這你也要搶嗎?”
“你從小到大搶走了她多少東西?**沒了,她娘也沒了,你怎么就不肯放過她?”
“況且,是誰救了我,我心中清楚!”
“今后,你若再欺負她,休要怪我對你不客氣。”
這一點他真的說到做到。
上月生辰,我等了裴之堯一天。
等來的卻是官家送來的圣旨。
原來裴之堯用自己冒死拼來的軍功,給崔知畫求了個縣主之位。
十日前的訂婚宴,裴之堯再次消失不見。
直到深夜,我才等到府前傳來的馬車聲。
原來是裴之堯陪著崔知畫去玉清觀祭拜了她的小娘。
思緒回籠,我麻木起身離席。
裴之堯卻直接攔住我的去路。
“你什么態度?”
“崔令漪,你真該改改你這臭脾氣,時間長了誰受得了?”
“不用你管。”
他被這四個字氣得冷笑一聲。
“不用我管?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是誰求著讓我娶?”
“你若是乖一點,我可以給你個平妻當當。”
“不乖……那就做妾。”
拳頭緊攥,提及往事的羞恥讓我渾身發顫。
我確實主動同他說過讓他娶我,畢竟當初我們差點定親。
但現在,我不想等了。
我抬眼看著得意的裴之堯,語氣平靜。
“我不會嫁你。”
畢竟小閣老的聘禮五日前就送到了。
到時那人自會八抬大轎來迎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