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別讓顧客看到你的臉------------------------------------------，總是悶得讓人喘不過氣。，空氣濕得像能擰出水，隔個兩三天就會下一場碎雨。可一到深夜，溫度就會猛地往下掉，陰冷水汽鉆進皮膚縫隙，裹出一股說不出來的詭異涼意。，剛辦完母親的喪事，舉目無親，一個人來到了這座城市。，記憶早就模糊干凈了，唯獨心底殘留著一點說不清的忌憚，像是年少時在這里撞見過大不好的東西。，頭頂老舊吊風扇吱呀搖晃，吹出來的風都是熱的。，鮮紅的瓜汁順著下頜往下淌，黏糊糊的，可這點甜，根本壓不住心底沉甸甸的苦。，孤零零的一百六十塊。，行情一年比一年差。距離越派越遠，單價壓得越來越低，從早跑到晚，累得腰酸背痛，一天到頭也就掙這點微薄收入。，紅字刺眼，字字逼人。，身后又是一堆欠款。無依無靠的他，就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困在生活爛泥里，連喘口氣都覺得奢侈。，我拼命跑腿換來的血汗錢，在別人眼里，居然也配叫“臟錢”。，我眼底就壓下一絲說不清的憋屈。，一道冰冷刺骨的系統提示音猛地炸響在狹小的房間里。，又冷又硬，穿透力極強，刺得耳膜隱隱發疼。，手里的西瓜差點直接摔落在地。
慌忙點亮手機屏幕，視線掃上去的瞬間，整個人徹底僵住。
屏幕上根本不是他日常接單的小鳥外賣平臺。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從未見過的暗紅**面，像凝固的暗血鋪在屏幕上，透著徹骨的陰冷。
頁面頂部，赫然寫著四個字——幽冥眾包。
幽冥眾包·騎手端
新手任務已自動下發
取餐地址：忘川路44號，京都包子鋪
送達地址：**小區35棟302室
配送費：30.00冥幣（可兌換陽間貨幣）
我心臟狠狠一縮。
下意識想要退出、劃走頁面，甚至直接點關閉程序，可屏幕像是徹底焊死了一樣，無論怎么操作，暗紅**面紋絲不動。
這軟件，根本卸不掉、關不掉。
緊接著，一行加粗的血紅備注闖入視線，看得他頭皮瞬間發麻。
任務規則：禁止被顧客看見面容。騎手進入電梯后，全程背對房門遞餐。
違規處罰：剝奪陽壽10天。
“搞什么？惡作劇？”
我低罵一聲，后背已經悄然爬上一層寒意。
跑單三年，奇葩顧客、離譜要求他見得多了，**的、刁難的、故意找茬的，什么人都有。
但不準露臉、違規扣陽壽這種離譜規則，他這輩子聞所未聞。
可目光落在三十塊配送費上時，我喉嚨瞬間哽住了。
短短三公里路，普通訂單頂多五六塊錢，這一單直接翻了五六倍。
雖然標注的是冥幣，卻清清楚楚寫著——可兌換陽間貨幣。
窮到走投無路的人，最不怕賭。
不管是惡作劇，還是什么邪門把戲，這錢，必須掙。
不是膽子大，是我早就被生活逼到懸崖邊，沒得選了。
深吸一口氣，我一咬牙，接下了這單詭異訂單。
夜色徹底沉了下來。
我戴好頭盔，騎上電動車扎進漆黑夜里。
晚風冰涼，吹在皮膚上帶著刺骨的冷，和白天的悶熱完全是兩個世界。
車輪碾過路面積水，嘩啦的水聲在空曠街道被無限放大，整條街安靜得過分。
越靠近導航的忘川路，周圍就越陰森。
沿街商鋪早早全部熄燈，連路燈都灰蒙蒙的，像蒙著一層洗不掉的灰。昏黃燈光里浮著細碎塵埃，空氣凝滯壓抑，讓人莫名心慌。
本地人基本都知道，忘川路夜里少來，**陰，怪事多。
只是我以前跑單從來沒被派過這邊。
路的盡頭，唯獨一家京都包子鋪亮著慘白的燈光，孤零零立在黑暗里，像一只睜開的獨眼。
推門而入，風鈴叮鈴一響。
一股面粉混著淡淡腐朽的怪味撲面而來，味道不重，卻格外陰冷。
前臺女店員低著頭刷手機，屏幕藍光映得她整張臉發青，死氣沉沉的。
“你好，取餐，七號單。”我壓著聲音說道。
女人眼皮都懶得抬，指尖隨意劃了下屏幕，語氣敷衍又淡漠：“小鳥訂單七號，桌上自己拿。”
我渾身一震，瞬間僵在原地。
小鳥訂單？
可我手機上明明是幽冥眾包的詭異異常單！
我下意識側頭看向柜臺，角落放著一個白色塑料袋，上面貼著一張泛黃浸水的便簽，確實是普通外賣單格式。
偷偷切回自己手機界面，暗紅的幽冥訂單依舊刺眼。
一瞬間寒意爬滿全身。
我終于反應過來——
這個詭異的平臺、詭異的訂單，只有自己一個人能看見。
在所有人眼里，這只是一份再普通不過的外賣。
我悄悄截圖留存，指尖控制不住的發顫，塑料袋被捏得沙沙作響。
沒敢多逗留，我拎著餐袋轉身就走。
訂單倒計時還剩十五分鐘。
按照規則要求需要乘坐電梯、背身遞餐。我不敢偷懶，直奔小區樓棟。
**小區老舊破敗，鐵門銹跡斑斑，夜里看著格外荒蕪。
門崗小屋亮著微弱的燈光，看門的老頭正呆呆盯著桌上一張黑白照片。
就在我騎車經過的瞬間，老頭渾濁的眼珠猛地一轉，死死盯在我的背上。
那眼神僵硬、死寂，完全不像活人的目光，冰冷得讓人發毛。
我渾身汗毛瞬間豎得筆直，車把一晃，電動車差點直接歪倒。
我不敢回頭，猛擰油門沖進樓棟。
三十五棟是老式**樓，墻體布滿裂縫，像一張張干涸裂開的嘴，靜靜蟄伏在黑暗里。
樓道陰風陣陣吹來，裹著陳年垃圾的腐味，冷得人骨頭發寒。
快步走進老舊電梯，牢牢記住訂單規則，整個人轉過身，后背正對電梯門。
狹小的電梯空間陰氣森森，四周靜得沒有一點人聲。
短短幾秒上行的時間，每一秒都煎熬無比。
“叮——”
電梯抵達三樓。
門緩緩打開。
正對面前的302室房門，竟已經提前敞開了一條縫。
我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剛準備按照規則背對房門遞餐。
下一瞬，一只慘白干枯的手，猛地從門縫里暴探出來！
那只手骨節突兀凸起，指甲發黑蜷曲，像野獸利爪，速度快得根本來不及反應。
“嗤——”
尖銳指甲瞬間劃破我手背的皮膚。
溫熱的鮮血立刻滲出來，滴落在冰冷樓道地面上。
幾乎同一時刻，冰冷機械音驟然炸響在耳邊。
訂單完成，30冥幣配送費已入賬。
檢測到宿主違規：送餐過程短暫暴露面部。
懲罰執行：剝奪陽壽10天。
轟的一聲。
我腦子瞬間空白，渾身血液像是瞬間凍住。
只是短短一瞬疏忽，就扣掉十天陽壽？
那一瞬間，我被巨大的恐懼徹底淹沒了。
我踉蹌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墻面上。
刺骨寒意順著傷口鉆進血管，蔓延全身，四肢瞬間發軟無力，像是體內的生機被硬生生抽走一大截。
我清楚感覺到，自己虛了。
不是累，是實打實的生命力流逝。
門后的那只手早已縮回，只剩一縷若有似無的腐臭，纏在空氣里，死死裹著我。
樓道黑暗濃稠如墨，遠處深夜貓凄厲的慘叫劃破夜空，像是不祥的預兆。
我不敢多待，幾乎是逃一樣沖出**小區，一路狂飆回出租屋。
沖到洗手臺前打開燈，低頭看向手背傷口。
原本流血的劃痕，此刻已經不再出血。
傷口邊緣發硬、發僵，皮膚紋理詭異扭曲，摸上去粗糙干澀，像一層老化的樹皮。
一股陰冷的異物，正順著傷口悄悄往身體深處鉆。
手機屏幕自動亮起，幽冥眾包界面刷新出新的監測信息，字字致命。
生命體征監測中……
當前狀態：陽壽透支（瀕死期）
剩余陽壽：-10天
備注：宿主當前依靠陰氣借貸強行維持**活性。請盡快償還陰債，逾期將觸發強制催收——即刻物理抹殺。
負數陽壽。
陰氣借貸。
強制抹殺。
短短幾行字，宣判了我的**。
最初的慌亂、恐懼、絕望涌上來，壓得我幾乎窒息。
我才二十多歲，剛送走唯一的親人，背負一身債務，現在連僅剩的壽命都被憑空奪走。
可幾秒之后，極致的絕望里，一股近乎瘋狂的冷狠，慢慢從心底爬了出來。
我活夠了低人一等的日子，受夠了被錢**的日子。
別人嫌自己的血汗錢臟？
好。
那我就去掙活人掙不到、世人碰不得的錢。
我抬起頭，眼底徹底沒了慌亂，只剩一片沉冷的執拗。
隨手點開很久沒敢打開的直播APP，看著頁面里那個熟悉的頭像，低聲冷笑。
“你嫌我的錢臟，看不起我跑腿的血汗。”
“行。”
“那我就去賺另一個世界的錢，把所有債，全部還清。”
話音落下的瞬間，幽冥眾包界面再度刷新。
全新的任務彈窗，霸道、冰冷、不容拒絕。
新手引導任務已開啟
取件地址：市中心醫院***
任務時限：三十分鐘
超時懲罰：強制催收（物理抹殺）
窗外夜風驟然變大，窗縫里鉆進來細碎、模糊的低語聲。
新的奪命訂單，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