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喲，廢物還站著呢？”，云氏集團年會，宴會廳燈火通明，名流云集，水晶吊燈把每個人的臉照得發亮。，西裝革履，手腕上的百達翡麗能買慕夜寒身上這套衣服一百件。，目光像看垃圾一樣掃過來。：“堂弟好。”，西裝是地攤貨，袖口磨出了線頭，和這兒的氛圍格格不入。“誰是你堂弟？”云硯冷笑，“你一個入贅的廢物，也配叫我堂弟？我姓云，你姓慕，別攀親戚。”，沒說話。，眼里閃過一絲惡意：“今天我心情好，你跪下，幫我把鞋上的灰擦干凈，這事兒就算了。”，周圍的目光全聚過來。，有人看好戲，有人掏出手機拍視頻。——限量版定制皮鞋，鞋面锃亮，一塵不染。，笑容不變：“好啊。”。，發出一聲悶響。
全場嘩然。
“真跪了？”
“這也太沒骨氣了吧？”
“廢物就是廢物，云總怎么會嫁這種人？”
云硯得意地笑，把腳伸到他面前：“擦啊，用袖子。”
慕夜寒伸手，袖口磨出的線頭蹭在鞋面上，動作很慢，很仔細。
二樓扶手邊，云初禾端著紅酒杯，目光落在樓下那個跪著的男人身上。
她臉上沒表情，冷得像冰雕。
“云總，您不管管？”秘書小聲問。
“管什么？”云初禾抿了口酒，“他自己愿意跪的。”
秘書不敢再說了。
樓下，云硯還在羞辱：“你知道我姐為什么會嫁給你嗎？因為她需要一條聽話的狗！聽懂了嗎，聽…話…的…狗！”
周圍笑聲更大了。
慕夜寒擦完一只鞋，抬頭笑了笑：“另一只也擦嗎？”
云硯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這么順從，隨即更得意了：“擦，都擦，擦干凈了爺賞你二百。”
慕夜寒低頭繼續擦，動作還是那么慢，那么仔細。
但他的余光，已經離開了云硯的鞋。
——落在了角落一個禿頂男人身上。
那人站在甜品臺邊上，端著酒杯，很自然地和人聊天，穿著服務生的衣服，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可他的右手，握杯的姿勢不對。
拇指扣在杯底，食指貼著杯身——這不是端酒杯的手勢，這是握槍的手勢。
慕夜寒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的身體開始變緊，肌肉繃起，呼吸變淺，像一頭察覺危險的野獸。
但他臉上還是那副傻笑。
“擦完了。”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云硯滿意地收回腳：“這還差不多，廢物就該有，廢物的樣子！”
慕夜寒笑著點頭，目光卻始終沒離開那個禿頂男人。
那人開始移動了。
腳步很輕，很穩，穿過人群，目標明確——樓梯口。
樓梯上去，就是云初禾所在的位置。
慕夜寒的手指微微彎曲，指尖發涼，心跳開始加速。
他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
三年前他醒來的時候，什么都不記得了，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為什么渾身是傷，不知道為什么會倒在云初禾車前。
云初禾告訴他，他叫慕夜寒，是她男朋友，出了車禍失憶了。
他信了。
因為他想不起任何事。
可他的身體，總會在某些時刻，做出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反應。
比如現在。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在發燙，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大腦飛速計算著禿頂男人的移動軌跡、拔槍角度、射擊范圍。
這些數據自動跳出來，像呼吸一樣自然。
“夜寒。”
云初禾的聲音從樓上傳下來。
慕夜寒抬頭，看到她站在二樓扶手邊，紅色禮服，長發披肩，胸口若隱若現，美得不像真人。
“上來。”她只說了兩個字，語氣冷得像命令。
慕夜寒笑了一下，抬腳往樓梯走。
云硯攔住他：“我姐叫你，你就去？你配嗎？”
慕夜寒沒看他，目光穿過人群，鎖定了那個禿頂男人。
那人已經走到樓梯下方，右手松開了酒杯，往腰間摸去。
距離云初禾，不到二十米。
慕夜寒的瞳孔驟縮。
他的身體先于大腦，動了。
云硯還在攔他，手剛碰到他肩膀——
慕夜寒側身，云硯的手抓空了，整個人往前栽。
而慕夜寒已經跨出三步，速度快得不像正常人。
“讓開。”
他的聲音很輕，可周圍的人自動讓出一條路，像被什么無形的東西推開。
禿頂男人察覺到了異常，抬頭，和慕夜寒的目光撞上。
那雙眼睛——溫和、憨厚、人畜無害。
不對。
那雙眼睛底下，藏著深淵。
禿頂男人心臟一緊，不再猶豫，手直接伸進懷里。
黑色槍管露出一截。
宴會廳燈光璀璨，沒人注意到角落的異樣。
慕夜寒看到了。
他的右手抓過餐桌上的茶杯，拇指扣住杯底，手肘微曲——
那個禿頂男人剛把槍抽出來，槍口還沒來得及對準樓上。
慕夜寒的茶杯已經脫手。
瓷白色的影子在空中劃過一條直線，速度快到肉眼幾乎捕捉不到。
“砰——”
茶杯精準砸中禿頂男人的手腕。
“咔嚓。”骨裂聲。
“啊——！”禿頂男人慘叫，**脫手飛出，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滑出很遠。
慕夜寒已經到了他面前。
左手抓住他的衣領，右手扣住他的肩膀，一擰，一拉——
“咔吧。”
胳膊脫臼。
禿頂男人的慘叫聲還沒完全發出來，慕夜寒已經把他按在地上，膝蓋頂住他的脊椎，手法干凈得像做過一萬遍。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宴會廳，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端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
保安沖過來，看到被按在地上哀嚎的禿頂男人，再看慕夜寒，全傻了。
“這……這是什么情況？”
慕夜寒站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人，臉上全是茫然。
“我……好像會一點功夫？”
保安把禿頂男人拖走，**被裝進證物袋，有人報了警，宴會廳亂成一鍋粥。
云硯癱坐在地上，臉色煞白——剛才慕夜寒推開他那一下，力道大得他肩膀到現在還在疼。
而那個被他逼著跪下擦鞋的廢物，此刻站在人群中央，周圍所有人都在看他，目光從鄙夷變成了恐懼。
慕夜寒撓了撓頭，笑了：“可能是以前練過散打？我也不記得了。”
可沒人笑得出來。
云初禾站在二樓，紅色禮服在燈光下像一團火。
她俯視著樓下那個男人，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扶手，指節處泛起一圈月牙白。
三年前她撿到這個渾身是血的男人，給他編造了身份，讓他入贅云家，以為只是找了個聽話的傀儡。
可剛才那一瞬間——
她看到了。
茶杯脫手的那一刻，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溫和，不再憨厚，不再像個傻子。
那種眼神，她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
——她父親臨死前，面對殺手時，也是這種眼神。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慕夜寒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又笑了，笑得像個**子：“老婆，你叫我啊？”
云初禾松開扶手，手心全是汗。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情緒，聲音冰冷：“上來。”
慕夜寒乖乖上樓，經過云硯身邊時，低頭看了他一眼。
“對了，你鞋上還有灰，下次再幫你擦。”
語氣溫柔得像在說“吃了嗎”。
云硯打了個哆嗦，一個字都不敢說。
慕夜寒上樓梯時，經過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身邊。
那人是江城偵探圈里出了名的老手，今晚被云初禾請來，名義上是參加年會，實則是讓她調查慕夜寒的**。
他一直在暗中觀察慕夜寒。
剛才那一幕，他看得比誰都清楚。
三秒鐘，十二米的距離，茶杯精準命中目標，徒手卸掉一個成年男人的胳膊。
這個速度、精度、力量，不是“練過散打”能解釋的。
他打開手機，給云初禾發了條消息：
“查不到他三年前的所有信息，像是被人為抹掉了，而且暗處，有高手在阻止我深入調查。”
云初禾看了一眼手機，沒回復。
慕夜寒走到她面前，笑著問：“老婆，你找我什么事？”
云初禾盯著他，一字一句：“慕夜寒，你到底是誰？”
他撓了撓頭，笑得更傻了：“我就是你老公啊。”
宴會廳樓下，**到了，正在盤問保安。
沒人注意到，角落里一個服務生，正悄悄拿出手機，發了條加密消息：
“目標出現異常反應，疑似記憶封印松動，請求指示。”
三秒鐘后，收到回復：
“啟動‘斷刃計劃’第一階段，試探他的真實實力。”
服務生刪掉消息，推著餐車消失在人群中。
樓上，云初禾還在看著慕夜寒。
燈光落在他臉上，笑容干凈，眼神清澈，像個無害的大男孩。
可她剛才明明看到——
那個茶杯脫手的瞬間，他的眼神，是地獄。
慕夜寒茫然地站在二樓，看著樓下亂成一團的宴會廳，忽然感覺左眼下方那道疤有點發*。
他下意識摸了摸那道疤，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今晚發生的事，好像在哪里經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