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都市------------------------------------------，手機又在響。。不用看也知道是公司人事——昨天提的離職，今天已經(jīng)打了八個電話。項目群里的消息刷了上百條，@他的那些他一條沒回。，陳北坐進(jìn)駕駛座，最后看了一眼這座城市。。大學(xué)畢業(yè)就在這里，租房、加班、升職、買房……然后呢？還貸、繼續(xù)加班、繼續(xù)內(nèi)卷。上個月體檢，三十歲的人，血脂血壓脂肪肝一個不落。隔壁工位的小王，二十八歲，猝死在出租屋里，三天后才被發(fā)現(xiàn)。：這日子，不過了。，昨天剛簽完過戶。還掉貸款還剩四十萬，夠他躺一陣子。：青山村。一個他在地圖上隨手選的地方，名字好聽，離最近的城市兩百公里，藏在山里。，從高速到省道，從省道到鄉(xiāng)道，最后變成坑坑洼洼的山路。陳北不著急，搖下車窗，讓山風(fēng)灌進(jìn)來。。有泥土味，有草木香，還有——他深吸一口氣——自由的味道。，貨車停在一座小院門口。。土墻塌了半邊，屋頂?shù)耐咂绷撕脦讐K，院子里荒草長得比人高。但位置好，背靠青山，門前一條小溪，視野開闊，能看到遠(yuǎn)處的梯田和竹林。，叼著煙袋等他。“就是這兒了。”老頭吐個煙圈，“二十年沒人住，你自己收拾。一年兩千，簽了五年，不反悔？”，轉(zhuǎn)了賬。：“城里來的吧？想清楚，這山里啥都有，野豬、狼、熊**……晚上別亂跑。”
陳北笑笑：“我就想清靜。”
老頭走了。陳北站在院子里，夕陽把半邊天燒成橘紅色，鳥成群地往山林里飛，溪水嘩啦啦響。
他深吸一口氣。
“自由了。”
當(dāng)晚，陳北在車?yán)餃惡弦凰蕖５诙扉_始收拾院子。
割草、清垃圾、補墻、修屋頂。他干得不快，干累了就坐在門檻上喝水，看山看云看鳥。
第三天傍晚，他進(jìn)山砍竹子，想做籬笆。
竹林在院后兩里地，路不好走，但陳北不著急，走走停停，認(rèn)認(rèn)路邊的野菜野果。走到一半，他聽見草叢里有動靜。
陳北停下，握緊手里的砍刀。
動靜停了。
他等了幾秒，正要走，草叢里又動了。這回他看清了——是只野兔，灰色的，趴在那兒一動不動。
陳北走近兩步，野兔沒跑。再走近，看清了：它后腿上有道傷口，已經(jīng)化膿了，招了一堆**。
陳北猶豫了一下。
按說不管，野生動物的命，自生自滅。但那兔子就這么看著他，眼神里沒有驚恐，倒像是在……求救？
“我是不是有病。”陳北自言自語，但還是蹲下來。
他掏出水壺，用清水沖了沖傷口，又撕了條干凈的布，簡單包扎。兔子一動不動，就這么讓他弄。
“行了，能不能活看你自己。”陳北站起來，拍拍手，繼續(xù)往竹林走。
走了幾步，他回頭。
兔子還看著他。
“別看我，我真幫不了更多。”陳北擺擺手，走了。
等砍完竹子回來，天快黑了。陳北扛著竹子往回走，路過那地方，發(fā)現(xiàn)兔子還在。
不對，不是那只——是兩只。一只受傷的那只，還有一只更大的，應(yīng)該是它媽。
兩只兔子就這么蹲在那兒，看著他。
陳北愣了愣。
“你們這是……等我？”
大兔子往前跳了兩步，停下來，又回頭看他，像是在引路。
陳北鬼使神差地跟上去。
走了幾十米，他看見一個兔窩，窩里還有三只小兔子。大兔子跳進(jìn)去，回頭看他，眼神里帶著祈求。
陳北懂了。
他放下竹子，蹲下來看了看。小兔子都沒事，但窩塌了一半，如果晚上下雨……
“行吧。”陳北認(rèn)命似的嘆氣。
他找了樹枝和干草，把兔窩重新搭結(jié)實，又用砍刀削了幾根木棍固定住。忙活完，天徹底黑了。
大兔子帶著小兔子鉆進(jìn)新窩，那只受傷的也跟進(jìn)去。然后，大兔子又探出頭，朝他叫了兩聲。
陳北聽不懂，但他覺得那是在說謝謝。
“不客氣。”他笑笑，扛起竹子往回走。
走出一段，他回頭，月光下，幾只兔子還蹲在那兒目送他。
陳北心里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高興，不是感動，就是……舒服。
他想起剛才那只大兔子的眼神。那不是野獸的眼神，是有靈性的眼神，是能溝通的眼神。
“這地方，來對了。”
陳北哼著歌，扛著竹子，走進(jìn)夜色里。
他不知道的是，剛才那一幕，被山上一雙眼睛看在了眼里。
一雙黑白分明、圓溜溜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