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魚老板與體溫異常的客人------------------------------------------，連綿不絕地敲打著心理咨詢室臨街的玻璃窗，將窗外模糊的城市光影暈染成一團混沌的色塊。，林墨蜷在那張略顯陳舊的棕色皮質(zhì)沙發(fā)上，身上搭著一條薄薄的灰色毛毯。他閉著眼，呼吸平穩(wěn)，像是睡著了，但微微蹙起的眉宇間又似乎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倦怠。這間名為“心齋”的心理咨詢室位置僻靜，裝潢簡約，除了必要的桌椅、書架和沙發(fā)，再無多余裝飾，生意也如其主人此刻的狀態(tài)一般——半死不活，門可羅雀。，卻似乎驅(qū)不散林墨周身那股若有若無的寒意。他翻了個身，將毛毯裹得更緊了些，低聲嘟囔了一句：“這鬼天氣……”，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門上掛著的銅鈴發(fā)出了清脆卻略顯滯澀的響聲。“叮鈴——”，只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進。”，帶著濕氣的冷風(fēng)趁機卷入，讓林墨**在外的腳踝激起一片細(xì)小的疙瘩。他有些不情愿地睜開眼，視線懶洋洋地投向門口。，約莫五十歲上下，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皮鞋擦得锃亮，腕表價值不菲，一副典型的成功人士打扮。然而，這副精心修飾的皮囊之下，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頹敗之氣。他的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眼袋深重，瞳孔深處布滿了血絲，像是連續(xù)多日未曾安眠。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這開著暖氣的室內(nèi)，他的額角卻不斷滲出細(xì)密的冷汗，整個人給人一種正在發(fā)低燒的虛浮感。，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但最終還是步履有些蹣跚地走了進來，在林墨對面的單人沙發(fā)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雙手緊張地交握在一起。“林…林醫(yī)生？”男人的聲音干澀沙啞，帶著明顯的疲憊。“嗯。”林墨應(yīng)了一聲，依舊沒什么精神，只是稍稍坐直了些，毛毯滑落到腰間，露出里面一件普通的淺灰色毛衣。“預(yù)約的不是這個點吧？”他記得今天下午應(yīng)該只有一個臨時取消的線上咨詢。“抱歉，冒昧打擾。”男人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我姓趙，是經(jīng)…經(jīng)朋友介紹來的。實在等不及了，感覺再不來，我就要瘋了……”，眼神惶惑不安地飄忽著，不敢與林墨對視太久。，抬手示意了一下旁邊的飲水機：“喝水自己倒。說說看，怎么回事？”態(tài)度敷衍得像個打卡上班的***。，也顧不上林墨的態(tài)度，開始語無倫次地敘述起來：“我…我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就是覺得渾身發(fā)冷，低燒，去醫(yī)院檢查又查不出任何問題。關(guān)鍵是…是晚上睡不著，一閉上眼就做噩夢，各種各樣的噩夢，有時候是掉進冰窟窿里，有時候是被什么東西掐著脖子，有時候…有時候是看到一些很古老、很恐怖的東西…醒來一身冷汗，心跳得快從嗓子眼蹦出來……”
他描述著，身體不自覺地開始顫抖，仿佛那些恐怖的場景此刻正環(huán)繞著他。
林墨漫不經(jīng)心地聽著，手指在沙發(fā)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目光偶爾掃過對方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但那紅暈之下依舊透著青灰）的臉頰。在外人看來，這位林醫(yī)生恐怕是有些不稱職的。
然而，就在這看似散漫的觀察下，林墨的眼底深處，一抹極淡、幾乎無法察覺的金色微光悄然流轉(zhuǎn)起來。
窺玄瞳，開。
世界在他眼中瞬間褪去了大部分色彩，只剩下灰白的基本輪廓和流動不息的各種“氣”。尋常人身上多是代表著生命活力的白色或紅色生氣，偶爾夾雜著代表情緒的雜色。但此刻，在這位趙先生周身，林墨看到的，卻是一縷縷如毒蛇般纏繞盤旋的詭異黑氣，陰冷、污穢，不斷侵蝕著他本已黯淡的生氣。
而更讓林墨心頭微凜的是，在趙先生眉心印堂之處，一股凝實如墨、散發(fā)著刺骨寒意的“死氣”正盤踞其中，如同一個惡毒的烙印。
這不是普通的生病或者心理問題，這是……沾染了極陰邪的東西。
林墨敲擊扶手的指尖停頓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維持著那副懶洋洋的姿態(tài)：“噩夢內(nèi)容記得清楚嗎？或者，最近有沒有接觸過什么特別的東西？比如，老物件？去過特別的地方？”
他問得隨意，像是在走標(biāo)準(zhǔn)流程。
趙先生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爍，似乎在回憶，又像是在隱瞞什么：“特、特別的東西？沒有吧……就是正常做生意。噩夢…太亂了，記不清細(xì)節(jié)，只記得很冷，非常冷……”
他下意識地搓了搓手臂，仿佛那寒意依舊附著在骨頭上。
林墨心中冷笑，窺玄瞳所見，那黑氣與死氣皆與古物陰煞有關(guān)，這人定然有所隱瞞。他也不點破，只是順著話頭，用一些常規(guī)的心理疏導(dǎo)話術(shù)敷衍著，引導(dǎo)對方放松，但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鎖定著對方眉心的那團死氣。
隨著交談（主要是趙先生在傾訴）的進行，林墨能感覺到自己體內(nèi)的寒氣似乎也被引動，一絲絲地往外冒，指尖開始發(fā)涼。他暗自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將手縮回了毛毯下面。
約莫半小時后，趙先生似乎傾訴了一番，情緒稍微穩(wěn)定了些，但眉宇間的青灰之色并未減輕。他站起身，從西裝內(nèi)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了過來。
“林醫(yī)生，今天打擾了。這是我的****，您看……后續(xù)能不能盡快安排正式的治療？錢不是問題。”他語氣懇切，帶著一種富人慣有的、認(rèn)為金錢可以解決大部分問題的自信。
林墨懶懶地接過名片，目光掃過。
“建國地產(chǎn)集團，董事長，趙建國。”
名字倒是樸實，頭銜卻頗有分量。林墨眼皮抬了抬，原來是他。本市頗有名氣的地產(chǎn)商，近幾年風(fēng)頭正勁，開發(fā)了幾個大型樓盤，沒想到竟是這般模樣。
“嗯，有檔期會通知你。”林墨將名片隨手放在旁邊的茶幾上，語氣依舊平淡。
趙建國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么，但看到林墨那副明顯送客的樣子，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勉強點了點頭，轉(zhuǎn)身步履沉重地離開了咨詢室。
銅鈴再次響起，門被輕輕帶上。
室內(nèi)恢復(fù)了寂靜，只剩下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和空調(diào)運行的微弱噪音。
林墨沒有立刻躺回去，他維持著坐姿，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景上，眼神卻失去了之前的慵懶，變得銳利而深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毛毯的邊緣，指尖傳來的涼意讓他心頭那絲不祥的預(yù)感越來越清晰。
趙建國身上的黑氣和死氣非同小可，絕非尋常撞邪。那種陰冷的質(zhì)感，甚至隱隱引動了他體內(nèi)深藏的“長生劫”。
麻煩。
而且是很大的麻煩。
他并不想招惹這種麻煩。他的理想狀態(tài)是守著這間半死不活的咨詢室，當(dāng)一條與世無爭的咸魚，偶爾用點非常手段幫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平穩(wěn)地壓制體內(nèi)的隱患，直到找到徹底解決的辦法。
但“窺玄瞳”不會騙人，那種級別的陰煞之氣，一旦徹底爆發(fā)，恐怕不止趙建國一人遭殃。而且，這東西似乎能感應(yīng)到自己的特殊……
夜幕在連綿的陰雨中悄然降臨，街燈次第亮起，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林墨簡單煮了碗面對付了晚餐，然后慣例給自己煎了一副溫養(yǎng)經(jīng)脈、壓制寒氣的湯藥。苦澀的藥汁滾過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暖意，但很快就被體內(nèi)更深處的寒意所吞噬。
他坐在書桌前，翻看著一本紙張泛黃、線裝的《青囊經(jīng)》殘卷，試圖從中找到一些關(guān)于類似陰煞之氣的記載，但收獲寥寥。
忽然，一陣毫無預(yù)兆的寒意從脊椎骨竄起，瞬間席卷全身！那感覺不像外界的寒冷，而是從骨髓深處、從每一個細(xì)胞里迸發(fā)出來的極寒，凍得他牙齒都開始打顫。
“呃……”
林墨猛地蜷縮起身子，雙手死死按住小腹，額頭上瞬間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但與趙建國那種虛汗不同，他的冷汗是冰涼的。
體內(nèi)的血液仿佛要在這一刻凝固，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冰冷的手攥住，跳動得異常艱難。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一聲接一聲，撕心裂肺。
“咳……咳咳……”
半晌，咳嗽稍歇，他攤開捂嘴的手掌，掌心赫然點綴著幾縷刺眼的血絲，在燈下泛著暗紅的光澤。
體溫驟降，咳中帶血。
林墨看著掌心的血絲，臉色變得比窗外的雨夜還要陰沉。
他知道，這不是偶然。
趙建國的到來，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不僅攪渾了水，更驚醒了他體內(nèi)沉睡的**。
麻煩，已經(jīng)找上門了。而他這條只想曬太陽的咸魚，似乎已經(jīng)被迫卷入了漩渦的邊緣。他望著窗外無盡的雨幕，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那寒意直透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