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宴大廚來路邊攤炒飯？------------------------------------------。。，冷清異常。，慢悠悠地從巷子里拐出來。，走起來嘎吱嘎吱響，不停**著自己都快入土還要出來干活。。，馬尾辮，牛仔褲。，似乎在等什么人。，那個身影看到了袁風(fēng)的車子走了過來，快速小跑沖了過來。“老板你終于來了！我等你等了快四個小時了！你再不來我就要被蚊子抬走了！”。皺著眉頭看了她一眼。？，表情卻激動的像是小學(xué)生終于等到了學(xué)校門口賣棉花糖的老大爺。“上次吃你烤的苕皮，簡直太好吃了，我回去想了整整一個星期，做夢都是那個味兒！”，她看著袁風(fēng)手里的炒鍋。
又看了看攤車。
沒有炭爐子，沒有鐵網(wǎng)。
顯然今天是吃不上烤苕皮了。
“你……不做烤苕皮了？”劉雯有些失落的問。
“今天不做烤苕皮。”袁風(fēng)把車停穩(wěn)，開始往下搬東西。
“啊？”
“這天，還搞**的話太熱了。不愿意搞……”
袁風(fēng)擦了把汗，順手從車上拎下來一個煤氣灶，蹲在地上開始組裝。
他把煤氣灶接上小罐氣，擰了擰接口，又彎腰從車上搬下來一塊鐵板。
那是一塊專門定做的灶臺面板，厚鐵皮包邊。
往攤車上一架，正好卡進預(yù)留的卡槽里，穩(wěn)穩(wěn)當當。
接著他把鐵鍋給放了上去。
鐵鍋重重的，養(yǎng)的油光锃亮。
鍋沿磕碰的痕跡顯示出這口鍋的年頭和資歷。
最后他從車底下摸出一個小盆。
盆里扣著半盆白米飯，蓋著保鮮膜。
米飯看著干干爽爽，粒粒分明。
“……”
劉雯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就因為怕熱？
那么好吃的苕皮，說不搞就不搞了！？
這老板，也太隨性了點吧！
那烤苕皮她想了整整一個星期。
回去整晚嘴里都是那個味。
那個皮烤得焦焦脆脆的，咬下去能聽見“咔嚓”一聲。
里面的酸豆角酸得剛剛好，折耳根的腥香味兒混著辣椒面的干香……
她做夢都在回味那個味兒。
她的表情充滿了失落，一時間愣在原地不知道該怎么反應(yīng)。
袁風(fēng)擺好灶臺，抬頭看了她一眼。
他想起來她說自己為了烤苕皮等了四個小時，心想這妹子也太執(zhí)著了吧。
估計前幾天也沒少來。
就這么讓她空手回去，好像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他指了指那個扣著保鮮膜的盆。
“只剩我中午吃剩的米飯了，你要是還想吃的話，我給你做炒飯。”
劉雯看了看那盆剩飯，又看了看袁風(fēng)手里的炒鍋，點了點頭。
“好吧。”
她實在是餓壞了，等了四個多小時就為了那一口苕皮。
雖然現(xiàn)在看來是沒機會吃到了，但是總比餓著肚子回去強吧。
不過，你這……剩飯？
有必要這么坦誠地說出來嗎？
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慮一樣。
“剩飯炒出來才香。”
袁風(fēng)好像看出了她在想什么，淡淡說了這么一句。
他擰開煤氣灶，藍色的火焰“噗”地一聲躥起來，歡快地**鍋底。
鐵鍋是路邊小攤最常見的那種黑鐵鍋，鍋底那層油膜反著光，像是被歲月包了一層漿。
鍋邊也是一層厚厚的黑亮黑亮的硬殼。
鍋氣這種東西，就得是這種老鍋才能炒出來。
人養(yǎng)鍋，鍋也養(yǎng)人，三年五年才養(yǎng)得出來。
新鍋完全炒不出這個味兒。
鍋燒到微微冒煙。
袁風(fēng)把手懸在鍋面上方，試了試溫度。
然后拎起油壺，手肘一抬。
清油沿著鍋邊滑進去。
袁風(fēng)轉(zhuǎn)動炒鍋嫻熟地旋轉(zhuǎn)起來，讓油均勻地鋪滿鍋底。
不知道什么時候，他的左手已經(jīng)拿起一個雞蛋。
輕輕磕在鍋邊。
拇指和食指捏著蛋殼中段，一捏一掰，蛋液就滑進鍋里，蛋殼完整無碎渣。
刺啦——
高溫油脂和氨基酸發(fā)生美拉德反應(yīng)之后才有的焦香，帶著一絲堅果般的甜，直往劉雯鼻子里鉆。
蛋液邊緣剛泛起金**的蛋花，他就把米飯扣了進去。
米飯是中午煮的，在冰箱里待了大半個下午，米粒表面的水分已經(jīng)蒸發(fā)了一部分，摸上去干爽松散。
這種飯炒出來才粒粒分明，不會黏成一坨。
接著袁風(fēng)用勺背一下一下地把飯團壓散。
讓每一粒米都裹上蛋液和油。
這一步看著簡單，其實是整鍋炒飯最關(guān)鍵的步驟。
火不能大，大了飯就焦；
手不能慢，慢了蛋黃凝固之后再也裹不上米粒。
必須在蛋液將凝未凝的那幾秒鐘，把每一粒米都壓散、拌勻。
袁風(fēng)的手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
勺背壓下去，手腕緊接著一抖一翻，節(jié)奏快而均勻，仿佛早就刻在了肌肉記憶里。
鐵鍋和鐵勺碰撞的聲音密集卻不亂。
帶著某種韻律，叮叮當當，飯粒和蛋液在高溫里劇烈地碰撞融合。
那股香味越來越濃，帶著微微的焦糖般的甜，勾著人的胃往里拽。
飯散開的那一刻，滿鍋金黃。
每一粒米都裹著一層薄薄的蛋液，在火光下閃著油亮的光。
這時候他才開始加火。
手腕發(fā)力，鐵鍋猛地往上一顛，鍋里的米飯騰空翻了半圈，又穩(wěn)穩(wěn)落回鍋里。
一粒沒灑。
一顛。
兩顛。
三顛。
就三下。
顛多了米就碎了，顛少了鍋氣上不來。
三下剛好，米飯表面被高溫炙出一層極薄的焦層，里面的米芯還是軟糯的。
劉雯呆呆在原地看著，眼睛都忘了眨。
這老板的手法也太溜了吧？
跟電視上那種大廚一樣。
不對，不太一樣。
電視上的大廚顛鍋像是在表演，花里胡哨。
但是這老板顛鍋沒什么花招，就是一個字，穩(wěn)。
但那個穩(wěn)里頭透著一股子讓人說不上來的老練。
劉雯偷偷看了一眼袁風(fēng)的臉。
這老板看起來也就剛畢業(yè)的樣子。
怎么這手法像是炒了三十年的老師傅？
她原本還在為烤苕皮失落，這會兒心思已經(jīng)完全被那口鍋勾走了。
那股香味一陣一陣地往鼻子里鉆，她的胃已經(jīng)不爭氣地開始咕咕叫。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已經(jīng)連著咽了好幾次口水。
袁風(fēng)把鍋從火上挪開。
開始調(diào)味。
右手從鹽盒里挖了一小撮鹽，手指從半空中捻開。
鹽粒落進米飯的縫隙里，和熱油一接觸，激出一股極淡的焦香。
然后是醬油。
他拎起醬油瓶，沿著鍋邊淋了一圈。
醬油絕對不能直接倒在飯上，那樣飯就塌了。
鍋邊的溫度最高，醬油沿著鍋壁往下淌，還沒到鍋底就已經(jīng)被高溫激出了醬香味。
他關(guān)了火，用鍋的余溫把蔥花拌進飯里。
蔥花入鍋的一瞬，一股清甜的水汽騰起來，和醬香、蛋香、油脂香撞在一起。
蔥花的香味不是炒出來的，是悶出來的。
這樣更清爽香甜。
全程從下油到出鍋，差不多九十秒。
一盤炒飯。
擺在女孩面前。
粒粒分明，金燦燦的一盤***。
米飯被蛋液裹得均勻透亮，簡直就是碎金子鋪了滿滿一盤。
燈光一照，泛著油潤潤的光。
翠綠的蔥花點綴在金黃的飯粒之間，星星點點的，像是撒在黃金上的碎翡翠。
熱氣托著蛋香、醬香、蔥香，一股一股地往上翻。
每一粒米都油亮亮的，讓人看了就直舔嘴唇。
沒有肉，沒有蝦，沒有別的澆頭。
就是***。
一盤最普通的***。
卻讓劉雯莫名有種“國宴大廚”的那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