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嚎啕大哭,從四面八方涌來,男女老少都有。,跟比賽似的。,掃視周圍環境后,他懵逼了。?我在哪?。,梁上垂著白幡,連桌椅都鋪了素布。,是紙錢和香燭燒出來的味道。。,結果手掌一撐,整個人差點撲出去。。,兩只**嫩的小手,指節上帶著嬰兒肥的窩窩。。,又捏了捏自己的臉。,我好像真的穿越了!
當他意識到這點的時候,腦子里瞬間涌入了不少記憶,疼的他齜牙咧嘴。
原身也叫沈時硯,今年八歲。
他爺爺叫沈崇文,是大晟朝的內閣首輔——就是那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沈庭芳,三年前外放當知府,結果帶著老婆去赴任的路上遇到流寇,全死了。
也因為那件事,爺爺雷霆大怒,大整朝堂,成效顯著,但也就此埋了病根。
而現在——
沈時硯抬起頭,看向靈堂正中央。
那口黑漆棺材擺在白布中間,又沉又冷。
爺爺也死了。
沈時硯坐在地上,好一會兒沒動。
穿越了,八歲,孤兒。
他在心里把這幾個字翻來覆去嚼了幾遍,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前世好歹是個成年人,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好幾年,什么爛事沒見過。
但這一下子從二十多歲的青年小伙,搖身一變成了八歲,還開局****——
這難度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系統呢?金手指呢?哪怕來個簽到也行啊?
腦子里安安靜靜,什么都沒有。
沈時硯深吸一口氣,把那口嗆人的煙吞進肺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前世最大的優點就是遇事先不慌,天塌了也得先算算砸下來的速度。
現在的情況是:穿越了,八歲,爹娘早死了,唯一的靠山爺爺剛咽氣。
總結:完蛋。
也難怪原身能把這穿越的機會讓給自己,感情是一眼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
還沒等他消化完這堆爛賬,靈堂外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站住!”
這一聲壓著嗓子,但壓不住那股咬牙切齒的狠勁,在靈堂里炸了個脆響。
哭聲一下子停了。
所有人都朝門口看去。
沈時硯也順著聲音望過去。
靈堂外頭圍了一群人,堵在大門口。
為首的穿青色官袍,四十來歲,臉漲得通紅,胳膊張開攔在門前,跟護崽的**雞似的。
被攔在外面的那位穿著一身緋紅——
大晟朝能做到緋袍的,最少也是三品往上數。
沈時硯腦子里殘留的記憶一閃:
方守正,次輔,二品大員。
他爺爺以前一手提拔起來的門生。
方守正身后還跟著七八個人,烏泱泱站了一片,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陰沉著臉,有人眼睛亂瞟,還有人嘴角壓著似有似無的笑。
“趙大人。”
方守正皺著眉頭:“你這是什么意思?”
說著,他故作嘆息,一臉愁容:
“都是同僚,沈大人走了,方某來送送,也不行?”
那個姓趙的中年官員盯著他,氣的他嘴唇在抖。
“送送?”
趙大人凄笑一聲,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方守正,你縱容手下查抄沈家的時候,怎么沒想著來送送?”
靈堂里安靜了一瞬。
趙大人往前逼了一步,聲音拔高了八度:
“當年你跪在沈府門口的時候,怎么說的?
恩師!再造之恩!
***一口一個恩師!
沈大人把你從七品知縣一路提拔到二品次輔,現在他****——”
他伸出手,指著方守正的鼻子,氣的他渾身打顫!
“你就讓人抄他的家?”
方守正沒說話。
他臉上的肌肉跳了一下,很快又歸位了。
但他身后一個年輕官員站了出來,穿的是青色官袍,應該是五六品的級別。
這人面皮白凈,眼睛細長,嘴角往下壓著,一副替主子擋刀的表情。
“趙大人,慎言。”
他看了趙大人一眼,語氣冷得很:“沈家為官多年,欺凌百姓,暴斂橫征。
樁樁件件都有實證,查抄是按律行事,與私仇無關。”
這話說得義正詞嚴,滴水不漏。
趙大人猛地轉向他,眼睛里的火幾乎要噴出來。
“你放屁!”
“沈大人在的時候,你們這些宵小怎么不敢站出來說話!這才幾天!你們這群數典忘宗的東西!”
而趙大人的怒喊,直接被他們無視。
從頭到尾,方守正都沒正眼看趙大人一眼。
大人物不跟小人物對話。
姓趙的級別不夠,方守正根本不屑開口。
只是撇撇嘴,讓身后的其他人把趙大人架到一邊。
沈時硯蹲在靈堂里,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前世在職場混過,這種場面太熟了。
底下人沖鋒陷陣,上面人云淡風輕。
惡人自有狗腿做,正主只管收果實。
但真正讓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時,不是這出戲碼,而是那句話——
查抄沈家。
**。
沈時硯整個人涼了半截。
靠山倒了,家產抄了。
他現在成了個八歲的罪臣之后?
大晟朝對罪臣家眷怎么處理?
流放。
男丁發配邊疆,女眷充入教坊司。
三千里流放路,自己這副身板能撐幾天?
怕是走到城門口就得咽氣。
穿越第一天,靈堂還沒出,就已經開始算自己死在哪兒了。
老天爺你玩我呢吧?
他正想著要不要趁亂先溜出去,雖然也不知道溜出去能去哪兒。
府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尖利的喊叫。
“圣旨到——!”
那聲音又高又細,像是個宣旨的太監。
好像就是。
方守正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臉色變了一變,往后退了半步,身后的官員們呼啦一下讓開了一條路。
來的是一隊人。
四個太監走在前面,打頭的那位穿著青色蟒袍,手里捧著一卷明**的絹帛。
太監身后跟著兩排禁軍,踩在石板上的腳步聲齊刷刷的,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口上。
趙大人愣了一拍,隨即整了整衣冠,帶頭跪了下去。
靈堂內外的人像被風吹倒的麥子,呼啦啦跪了一片。
沈時硯也跟著跪下,他跪在人群里,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圣旨來得太巧了。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兩邊人堵門對峙的時候來。
那太監走到靈堂前站定,目光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沈崇文的棺木上,微微嘆了口氣。
然后他展開圣旨。
“大晟皇帝詔曰——”
四個字拖著長長的尾音,在靈堂里回蕩。
“沈崇文一生事君,鞠躬盡瘁,朕心甚痛。”
“念沈家滿門忠烈,唯余一孫沈時硯年幼無依——”
沈時硯猛地抬頭。
太監的目光越過跪了滿地的人,落在靈堂里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特賜沈時硯為長公主童養婿。”
“即日接入公主府教養。”
“欽此!”
童養婿。
這三個字像一塊石頭砸進死水里,靈堂上下的空氣瞬間凝住了。
沒人敢出聲。
更沒有人敢動。
跪在地上的官員們表情各異,但都震驚于這猝不及防的圣旨。
方守正跪在那里,脖子上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握在袖口里的拳頭都攥緊了!
而沈時硯,這個八歲的穿越者,跪在靈堂的冷磚上,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在天上飄。
長公主的童養婿?
我?
——這是什么鬼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