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與宋家決裂------------------------------------------。，她根本沒睡。，宋母就在她房門外罵了整整一夜，說她白眼狼、沒良心、養她這么大不知道報答。宋禾聽得麻木了，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盯著屋頂的裂縫，等著天亮。，門就被一腳踹開。，一把拽住她的頭發，把她從床上拖下來。“起來！今天你姐出嫁，你替她！”，卻沒有掙扎。她太清楚了，掙扎只會換來更多的打。，叉著腰站在她面前，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得意：“你姐是嫡女，怎么能嫁給那個克妻的瘸腿獵戶？你去，正好配你。”，拍了拍身上的灰。，而是看向站在門口的那個女人——宋蓮。，頭上戴著銀簪子，臉上抹了脂粉，打扮得像個新娘子。可她的臉上沒有新娘子該有的羞澀和喜悅，只有嫌棄和厭惡。。，嘴角微微一撇，裝出一副柔弱的樣子走過來，拉住宋禾的手，聲音又嬌又軟：“妹妹，我也是沒辦法，你就替了我吧。那獵戶住在深山里，條件雖差了些，但好歹是個男人，總比你一輩子嫁不出去強。”。，指甲染了鳳仙花汁，保養得極好。而自己的手，粗糙、干裂、布滿老繭，指甲縫里全是泥。
同樣是一個爹生的，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宋禾把手抽回來。
“我替。”
宋母一愣，顯然沒想到她會這么干脆。
宋蓮也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笑容就藏不住了，連忙說：“妹妹，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不會見死不救的。”
宋禾沒理她，轉身走到墻角，拿起自己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慢慢穿上。
“但我有個條件。”
宋母立刻警覺起來：“什么條件？”
宋禾系好腰帶，轉過身來，看著這個叫了十八年“娘”的女人。
“從今往后，我與宋家，一刀兩斷。你們是你們，我是我。我嫁進山里，是死是活，不關你們的事。你們以后也別來找我，我不會再回來了。”
宋母臉色一變，張嘴就要罵。
宋蓮連忙拉住她，使了個眼色。
“娘，答應她。”宋蓮湊到宋母耳邊，壓低聲音說，“反正她嫁進深山，那獵戶窮得叮當響，她以后還能翻出什么浪來？咱們不找她，她還求著咱們呢。”
宋母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冷哼一聲：“行！你要斷就斷，當我白養你了！”
宋禾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她拿起墻角那個破布包袱，里面裝著她全部的家當——兩件舊衣裳、一把木梳、三文銅錢。
那是她攢了三年的錢。
走出房門時，宋父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拿著旱煙袋，臉色陰沉。
他看了宋禾一眼，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又低下頭抽煙。
宋禾從他身邊走過。
她沒有回頭。
身后，宋母和宋蓮已經開始商量著怎么把那頂破花轎收拾得好看些，仿佛嫁出去的不是女兒，而是礙事的累贅。
宋禾走出宋家院門時，天已經大亮了。
村口停著一頂破舊的小花轎，轎簾上的紅布褪了色，轎杠上的漆也掉了不少。抬轎的是兩個莊稼漢，一臉不情愿地蹲在路邊抽旱煙。
一個媒婆模樣的大嬸迎上來，上下打量了宋禾一眼，撇了撇嘴：“你就是替嫁的那個？”
“是。”
媒婆把一塊紅蓋頭塞到她手里：“行了，蓋上吧，別耽誤時辰。”
宋禾接過蓋頭，沒有蓋。
她回頭看了一眼宋家。
那個她住了十八年的院子，破敗、逼仄、陰冷。她從小在那里挨打、挨罵、挨餓，吃不飽穿不暖，像牲口一樣被使喚。她沒有一天不想離開。
如今真要走了，心里卻沒有半點不舍，只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解脫。
她轉身，上了花轎。
轎簾落下，轎子被抬起來，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宋禾坐在轎子里，把那塊紅蓋頭蓋在頭上，閉上眼睛。
她知道前面等著她的是什么。
一個克死兩任妻子的瘸腿獵戶，住在深山老林里，窮得叮當響。村里人都說那個人命硬、脾氣暴，嫁過去的女人活不過一年。
可那又怎樣？
總比在宋家強。
在宋家，她是牲口，是搖錢樹，是替罪羊。嫁進山里，至少她還是個人。
轎子走了大半天，從平坦的官道拐進了崎嶇的山路。顛簸得厲害，宋禾好幾次差點從轎子里摔出去。抬轎的莊稼漢罵罵咧咧，媒婆也不耐煩地催促快走。
天快黑的時候，轎子終于停了。
“到了到了，下來吧。”媒婆掀開轎簾，不耐煩地說。
宋禾掀開蓋頭，從轎子里出來。
她抬頭一看，愣住了。
眼前是一間破得不能再破的土坯房，墻上的泥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黃泥和碎石。屋頂的茅草稀稀拉拉，風一吹就往下掉渣。院子沒有圍墻，只有一圈歪歪扭扭的籬笆。
房門口站著一個人。
男人。
身形很高，肩背寬闊，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頭發用一根木簪束著，面容冷峻，眼神像冬天的河水一樣冷。
他左腿微微跛著，身子微微傾向右邊，手里拄著一根粗糙的木拐杖。
宋禾打量他的同時，他也在打量宋禾。
男人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落在她身后的花轎上，又落回她身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媒婆連忙湊上去，賠著笑臉：“蕭獵戶，新娘子送到了，您看看，水靈靈的姑娘，您有福氣啊！”
男人沒理媒婆。
他看著宋禾，聲音低沉，不帶一絲溫度：“你是誰？”
宋禾攥緊了手里的包袱。
她聽出來了，這個“你是誰”不是客套，而是他真的在問。他看出來她不是宋蓮了。
宋禾挺直了脊背，迎上他的目光。
“宋禾。替嫁的。”
男人盯著她看了幾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說不清是冷笑還是什么。
“進來。”
他轉身，一瘸一拐地走進屋里。
宋禾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身后，媒婆和轎夫們拿了賞錢，抬著空轎子急匆匆地走了，生怕多待一刻。
宋禾走進屋子，一股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
屋里比外面看起來還破。一張木板床，一張瘸腿桌子，兩條板凳，墻角堆著幾張獸皮和幾把**。灶臺冷冰冰的，鍋里什么都沒有。
沒有紅燭，沒有喜字，沒有新房的布置。
這哪里是成親，分明就是收留。
男人坐到床沿上，把拐杖靠在旁邊，抬眼看向宋禾。
“我知道你不是宋蓮。”
宋禾站在屋子中間，把包袱放在腳邊，平靜地說：“我就是我，嫁的是你，不是名字。”
“替嫁？”
“是。”
男人冷笑一聲：“宋家倒是會算計，把嫡女換成庶女，打發到山里來。”
宋禾沒有辯解，也沒有訴苦。
她只是說：“不管你娶的是誰，我既然來了，就會安安分分過日子。不會給你添麻煩，也不會纏著你。”
男人看著她的眼神微微變了，似乎沒想到她會這么說。
沉默了片刻，他開口，聲音依然冷，但少了幾分敵意。
“我不管你是被賣、被逼還是被棄，進了這個門，就要守我的規矩。”
“什么規矩？”
“別多問，別多管，別碰我。”
男人從床上拿起一床破舊的被褥，扔到她腳邊。
“外間睡。”
宋禾低頭看了一眼那床被褥，被面上有好幾個補丁，棉花都硬了，散發著陳舊的霉味。
她彎腰撿起來，抱在懷里。
“我不會惹你，也請你別管我。”
說完，她轉身走向外間。
身后沒有聲音。
宋禾在外間的墻角鋪好被褥，坐了下來。
她環顧四周，墻皮脫落，屋頂漏風，角落里結著蜘蛛網。
這就是她以后的家了。
比宋家還破，比宋家還冷。
但她不后悔。
宋禾靠墻坐著，閉上眼睛。
耳邊傳來里間細微的聲響，是那個男人躺下的動靜。
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多大年紀，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樣的人。
但她記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太冷了，冷得不像是住在深山里的獵戶，更像是……
宋禾想不出合適的詞。
她只知道，那個男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一個瘸腿的窮獵戶，不該有那樣的眼神。
窗外，天徹底黑了。
山里的夜很靜，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宋禾不知道的是，里間的男人并沒有躺下。
蕭景淵坐在床沿上，手里摩挲著一枚龍紋玉佩，目光冷冽地望著窗外的夜色。
他推開窗戶，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落在窗外，單膝跪地。
“王爺，屬下護駕來遲。”
“二皇子那邊有什么動靜？”
“他還在追查王爺的下落，已經派了幾撥人進山。另外，宋家替嫁的事，屬下查過了，那個女子叫宋禾，是宋家庶女，被逼替嫁，沒有可疑之處。”
蕭景淵目光微動。
沒有可疑之處？
他想起剛才那個女子站在屋中央的樣子，衣衫破舊，身形單薄，可脊背挺得筆直。
被親生父母當成替罪羊推入火坑，她沒有哭，沒有鬧，甚至沒有一句怨言。
只是平靜地說“我替”。
蕭景淵垂下眼簾，把玉佩收進懷里。
“繼續盯著二皇子。另外，查一查那個宋禾。”
“王爺懷疑她有問題？”
蕭景淵沒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查她。
也許只是出于謹慎。
也許，是因為她看他的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討好，只有一種他從未在女人身上見過的東西。
倔強。
窗外，黑影消失了。
蕭景淵關上窗戶，躺回床上。
外間很安靜，安靜得他幾乎聽不到那個女子的呼吸聲。
他不知道的是，外間的宋禾也沒有睡。
她睜著眼睛，盯著黑暗中的屋頂，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從今天起，她不是宋家的庶女了。
她是她自己。
不管這深山里的日子有多苦，她都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