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1)------------------------------------------,打在屋檐上噼啪作響。,久到趙老四以為他摔壞了腦子,小心翼翼地湊過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陸哥?你真沒事?沒事。”陸遠之收回目光,轉身走回屋內。——說是住所,其實就是鎮上雜貨鋪后面的一間庫房改的。一張木板床,一張瘸腿桌子,墻角堆著幾捆不知放了多久的藥材,空氣里一股霉味。,閉上眼睛。,輪回天書的虛影靜靜懸浮。他試著用意識觸碰書頁,第一頁緩緩翻開,上面除了那句“證明你配得上第二次”之外,下方多了一行小字:"當前輪回點:0""下一結算日:宿主死亡時。""提示:輪回天書不提供任務、不發布獎勵。一切機緣,自行爭取。"。,沒有簽到獎勵,沒有系統商城。這個系統唯一的用處,就是等他死了之后給他結算點數,讓他下一世變得更強。——這一世,他得靠自己。,嘴角扯了一下。……他已經靠過一回了。。這漢子三十出頭,方臉濃眉,一身粗布短打,袖口磨得發白。前世趙老四跟了他二十年,從青石鎮到青木城,從一個小貨郎到**三郡的大商號,這憨貨始終是第一個沖在前面的人。
抄家那天晚上,滄瀾宗的人破門而入,趙老四抄起一條扁擔就沖上去了。
一個凡人,拿著扁擔去打筑基期的修士。
陸遠之到現在都記得那個外門長老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是嫌惡,像是踩到了一只蟲子。他隨手一劍,趙老四就倒下了,胸口一個透明的窟窿,血**地往外冒。
倒下的時候,趙老四還在朝他喊:“東家快跑!”
他沒跑。他跑不掉。但他記住了那個窟窿。
“趙老四。”陸遠之開口。
“哎!”趙老四條件反射地站起來。
“你想不想賺錢?”
趙老四愣了一下,撓撓頭:“想啊,誰不想賺錢。可咱能干啥?我除了力氣大點,啥也不會。你也不是不知道,上回你去販藥材,我幫你扛了一路,結果到了城里人家壓價,咱倆連住店的錢都沒掙回來。”
陸遠之笑了一下。
那件事他記得。前世他剛穿越過來,什么都不會,聽說販藥材能賺錢,就拉著趙老四收了一批草藥往青木城跑。結果到了地方才發現,藥材被幾家大商號壟斷了,散戶根本進不去。最后只能賤賣,賠了個底掉。
但那是前世。
“這次不會了。”陸遠之說。
他走到墻角,翻了翻那堆藥材。大多是普通的止血草和凝露花,品相一般,曬得也不好。這些東西拿去青木城確實沒人要,但是——
他拈起一株暗紅色的草藥,根莖細長,葉片上有一層極淡的銀色絨毛。混在一堆止血草里,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
“銀葉草。”陸遠之輕聲說。
趙老四湊過來看:“啥玩意兒?”
“好東西。”陸遠之把銀葉草小心翼翼地挑出來,放在一邊,又繼續翻那堆藥材。他記得前世自己是在第三年才知道這東西的價值的——銀葉草本身不值錢,但它是一種低階丹藥“聚氣散”的輔料。聚氣散是煉氣期修士修煉最基礎的丹藥,需求量大得驚人。
而銀葉草的產地很少,青鸞山脈外圍恰好是其中之一。上一世,有個散修在青木城**銀葉草,開價十株一塊下品靈石。
前世他是第三年才知道這個消息的。這一世,那個散修還沒到青木城。
“趙老四,幫我把這些銀葉草全挑出來。”陸遠之蹲下身,動手翻揀,“我教你認——根莖暗紅,葉面帶銀毫,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甜腥味。”
趙老四雖然憨,但干活實在,學得也快。兩人花了半個時辰,從那堆藥材里挑出了二十三株銀葉草。
“二十三株。”陸遠之拿一塊舊布把它們包好,塞進懷里,“夠換兩顆聚氣散了。”
“聚氣散是啥?”趙老四問。
“修仙者用的東西。”陸遠之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去青木城。”
“啊?現在?”趙老四看了看外面的雨,“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山路不好走。”
“就是要不好走的時候去。”陸遠之說。
前世他做生意學會的第一個道理:別人不愿意動的時候,你動,你就能比別人快一步。
那個收銀葉草的散修還沒到青木城。現在去,他就是第一個供貨的人。等他到了,銀葉草的**價會被壓下來——但在那之前,他可以先換到足夠的聚氣散,把修為提上去。
煉氣二層。
前世他花了五年才從一層爬到二層。這一世,他沒打算等那么久。
雨沒有停的意思,山路泥濘得厲害。趙老四在前面開路,拿著一根棍子打掉路邊伸出來的荊棘,嘴里不停地嘟囔著“瘋了瘋了這鬼天氣往外跑”。陸遠之跟在后面,步伐不快,但很穩。
這具身體才十七歲,雖然瘦,但底子還行。前世他穿越過來的時候只顧著哀嘆自己天賦差,沒想過鍛煉肉身。后來經商的時候才明白,一個商隊走南闖北,體魄不行根本撐不住。
從青石鎮到青木城,走山路大概要大半天。他們出門的時候是上午,走到半山腰的時候雨停了,太陽從云層里漏下來,山間的霧氣被照得發亮。
陸遠之忽然停住腳步。
“陸哥?”趙老四回頭看他。
“換條路。”陸遠之說。
“啊?這條路最近啊。”
“前面有東西。”陸遠之盯著前方的山坳。
前世他走過這條路無數次。在這一段山坳里,有一窩石皮蜥蜴,雖然只是最低級的妖獸,但對于兩個凡人來說足夠致命。前世他第一次走這條路的時候差點被**,后來每次經過都得雇一個煉氣期的護衛才敢走。
趙老四伸長脖子往前看了看,什么都沒看到:“沒啥啊。”
“聽我的,走右邊那條小路,繞一下。”
趙老四雖然不太明白,但還是照做了。
繞路多花了一個時辰。等他們遠遠看到青木城的城墻時,天已經快黑了。
青木城是方圓千里最大的城池,城墻高十丈,通體由青石筑成,在夕陽下泛著一層暗沉的青光。城門上刻著三個大字——青木城。
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都是趕在關城門前入城的商販和農戶。陸遠之排在隊尾,目光越過人群,看向城內的方向。
青木城有三大家族——周家、方家、林家。其中方家是做藥材生意起家的,青木城最大的丹藥鋪“百草堂”就是方家的產業。前世陸遠之跟方家做了十幾年的生意,從一個小供貨商做到了方家最大的藥材供應商之一,對方家的規矩、人脈、甚至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都了如指掌。
然后方家在抄家那天,第一個撤走了所有合作。
不止撤走,還派人來催債。
“陸老板,我們方家小本生意,經不起牽連。”方家大管家的原話。
陸遠之收回目光,跟著隊伍慢慢往前挪。
進城的檢查很簡單,守城的兵卒看了一眼他們兩個人,見是普通農戶打扮,揮揮手就放行了。青木城不拒凡人,只要不惹事,誰來都行。
城里比城外熱鬧得多。主街上店鋪林立,酒樓、當鋪、兵器鋪、丹藥鋪一字排開,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挑擔的貨郎,有佩劍的散修,有穿著宗門服飾的年輕弟子結伴而行。空氣里混雜著飯菜香、藥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那是城中心那座靈脈散發出來的。
趙老四是第一次來青木城,看得眼花繚亂,脖子轉得像個陀螺。陸遠之帶著他穿過主街,拐進一條小巷,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鋪子前停下來。
鋪子門面很小,招牌上寫著“百草堂分號”三個字,門可羅雀。
前世他就是在這里做成了第一筆生意。
“進去別說話,跟著我就行。”陸遠之低聲說,然后推門走了進去。
鋪子里的陳設很簡單,一排柜臺,幾排藥柜,一個留著山羊胡的老頭坐在柜臺后面打盹。
聽到腳步聲,老頭睜開一只眼,掃了掃兩人的打扮,又閉上了。
“買藥還是賣藥?”
“賣藥。也買藥。”陸遠之走到柜臺前,從懷里掏出那個布包,打開,二十三株銀葉草整整齊齊地擺在柜臺上。
老頭睜開另一只眼,坐直了身體。
他拿起一株銀葉草,湊到眼前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然后放下。
“品相一般,曬得不好。五株一塊靈石。”
“十株兩塊。”陸遠之說。
老頭瞇起眼睛:“小伙子,銀葉草雖然少,但不是找不到。五株一塊,愛賣不賣。”
“老丈,”陸遠之笑了一下,“青鸞山脈外圍的銀葉草,整座青木城只有我們村那一片山頭產。您要是能找到別人供貨,這會兒就不會跟我廢話了。”
老頭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點眼力。行,十株兩塊。二十三株我給你算四塊靈石,多出來的算我交你這個朋友。”
陸遠之點頭。
老頭轉身從柜子里拿出四塊下品靈石,又拿出一個小瓷瓶:“你說還要買藥?”
“聚氣散。四塊靈石全換。”
老頭挑了挑眉毛,但沒多問,從柜子深處拿出四個小瓷瓶,推過來。
陸遠之拿起一瓶,拔開塞子聞了一下。熟悉的味道——是他前世用過無數次的那種劣質聚氣散,藥效一般,但對煉氣初期的修士來說夠用了。
四瓶聚氣散,足夠他在一個月內沖擊煉氣三層。
他把瓷瓶收好,朝老頭拱了拱手,轉身離開。
出了門,趙老四終于忍不住了:“陸哥,你咋知道那老頭會加價?還有那些什么草的,你咋認識?”
“多看書。”陸遠之說。
趙老四撓了撓頭,一臉不信。他認識陸遠之也有大半年了,這小伙子以前跟他一樣,大字不識幾個,啥時候看過書了?
但他沒再問。今天的陸遠之像是變了個人,說不上哪里不一樣,就是讓人覺得……安心。跟著他走就對了。
陸遠之沒有急著出城,而是帶著趙老四在城里轉了轉。他走過前世最熟悉的幾條街,看過那些熟悉的店鋪、酒樓、客棧,目光在一張張似曾相識的臉上掃過。
他看到了方家百草堂的總店,門庭若市,穿著方家服飾的伙計忙得腳不沾地。
他看到了周家開的“青云客棧”,門口停著好幾輛馬車,幾個佩劍的修士正在往里走。
他看到了林家的大宅,門前的石獅子威風凜凜,朱紅大門緊閉,只有側門開著,幾個下人進進出出。
三大家族。青木城的掌控者。
前世他花了十年才走進那扇朱紅大門,花了二十年才成為方家的座上賓。然后他在一個月圓之夜失去了一切。
陸遠之站在街角,遠遠看著方家大宅的燈火,眼神平靜。
不急。
這一世,他才剛剛開始。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陸遠之帶著趙老四出了城,在城外找了個廢棄的獵戶木屋**。趙老四累了一天,倒頭就睡,鼾聲震天。
陸遠之盤腿坐在木屋外面的一塊青石上,月光灑下來,照得山間的霧氣像一層薄紗。
他取出一瓶聚氣散,倒出一粒暗**的丹藥,放在掌心看了看,然后一口吞下。
一股溫熱的氣流從丹田升起,沿著經脈緩緩流淌。他閉眼運轉功法,引導那股氣流在體內循環。這功法是前世花了十塊靈石從一個散修手里買的,名叫《引氣訣》,是最低級的修煉功法,連品級都排不上。
但對他來說,夠了。
靈根提升后,修煉速度比前世快了將近三成。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靈氣入體的速度變快了,經脈的阻塞感也減輕了一些。前世他運轉一個周天要花兩個時辰,還疼得齜牙咧嘴;現在一個半時辰就能完成,疼痛也在可以忍受的范圍內。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陸遠之帶著趙老四返回青石鎮。這一趟來回花了兩天一夜,四塊靈石換成了四瓶聚氣散,趙老四覺得有點虧——在他看來,靈石是硬通貨,比那些藥丸實用多了。
但陸遠之知道,這些聚氣散才是他眼下最需要的東西。
回到青石鎮后,他沒有急著再去青木城。而是每天白天幫趙老四干點雜活,晚上吞服聚氣散修煉。日子過得平淡而規律。
鎮上的人都覺得陸遠之變了。以前那個整天唉聲嘆氣、念叨著“修仙太難了”的年輕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沉默寡言、目光沉穩的后生。他不再跟人抱怨靈根差,也不再喝酒解愁,每天除了干活就是把自己關在屋里。
有人在背后議論,說陸遠之摔了一跤把腦子摔壞了。
也有老人說,這后生是開了竅。
陸遠之不在乎別人怎么說。他每天按部就班地修煉、服藥、調息。聚氣散的藥力一點一滴地滲透進經脈,丹田里的靈氣團從拳頭大小慢慢漲到了碗口大小。
第十五天的晚上,他盤腿坐在木屋里,吞下最后一粒聚氣散。
藥力在經脈中奔涌,丹田里的靈氣急劇膨脹。他咬牙運轉《引氣訣》,引導那股狂躁的靈氣按照既定的路線循環。一圈,兩圈,三圈……
經脈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這是突破的前兆。
前世他突破煉氣三層的時候,疼得在地上打滾,差點走火入魔。這一次,疼痛依然劇烈,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任憑汗水浸透衣衫,一絲不茍地運轉著功法。
不知道過了多久,丹田里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嗡鳴。
所有的靈氣猛地收縮,然后猛地膨脹——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體內炸開了。
煉氣三層。
陸遠之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半個月。
前世他花了整整三年才從煉氣一層爬到三層。這一世,半個月。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慢慢攥緊。體內流淌的靈力雖然依然微弱,但比兩天前強了不止一倍。如果說之前的靈力是涓涓細流,現在至少是一條小溪了。
還不夠。
他抬頭看向窗外。月光下,青鸞山脈的輪廓若隱若現。在那片山脈深處,有一個地方,前世他是第三年才發現的——一個落魄散修的坐化之地。那個散修死前留下了一部功法、一瓶丹藥,還有一塊刻著“玄”字的令牌。
前世他把那些東西賣了,功法賣了五十靈石,丹藥賣了三十靈石,令牌白送。后來他才知道,那塊令牌是玄天宗外門弟子的身份憑證,持令可以直接參加玄天宗的入門考核。而玄天宗,是整個滄溟**排名前十的仙門。
他賣掉的不是一塊令牌,是一張門票。
這一世,他不會賣了。
第二天清晨,陸遠之收拾好行囊,帶上了三天的干糧和水,然后又去找了趙老四。
“我要進山一趟,大概三四天。”
“進山?”趙老四愣了一下,“山里可危險,有野獸,還有妖獸……”
“所以我來找你。”陸遠之看著趙老四,“你力氣大,會打獵,認得山路。跟我走一趟,回來之后我給你十兩銀子。”
十兩銀子。趙老四在鎮上扛活,一年也掙不了三兩。
趙老四張了張嘴,然后猛地一點頭:“行!啥時候走?”
“現在。”
陸遠之轉身朝青鸞山脈走去。
晨光熹微,山間的霧氣還沒散盡。他踩在被露水打濕的山路上,腳步輕快而堅定。
身后,青石鎮的輪廓在霧氣中漸漸模糊。
他沒有回頭。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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