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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天古道

諸天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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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諸天古道》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老樹上的小麻雀”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林曉陽周勇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諸天古道》內容介紹:初至------------------------------------------,搖曳若夢。,映入眼簾的,便是這般景象。,昏黃的燈火透過輕紗帷幔,在他眼前晃成一片朦朧的光暈。,混著陳舊木料的香氣,說不清是安心還是陌生。,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么。,像是被什么東西壓著,沉甸甸的,抬不起來。,望了過去。、扎著雙丫髻的少女,正趴在他的手臂上。一張圓潤的小臉枕著他的袖口,睡得正沉。,鼻翼輕輕翕動,呼吸...

初至------------------------------------------,搖曳若夢。,映入眼簾的,便是這般景象。,昏黃的燈火透過輕紗帷幔,在他眼前晃成一片朦朧的光暈。,混著陳舊木料的香氣,說不清是安心還是陌生。,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么。,像是被什么東西壓著,沉甸甸的,抬不起來。,望了過去。、扎著雙丫髻的少女,正趴在他的手臂上。一張圓潤的小臉枕著他的袖口,睡得正沉。,鼻翼輕輕翕動,呼吸均勻而綿長,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天真無邪。?拍戲?,還有那滿屋子古色古香的各樣家具,滿腹疑惑在心中翻涌。,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了過來。“李大夫,那人如何了?”,像是一個中年男子。
“不好說啊。”一道蒼老的聲音嘆了口氣,“那人傷的是頭部,可大可小。往好了說,興許只是皮外傷;往壞了想,便是醒來都是問題。”
“還有一件奇怪的事。”那聲音頓了頓,又添了幾分疑惑:“我幫那人檢查時,我發現那人身上,似乎還有別的傷。”
“那傷,直接從心脈穿過,貫穿整個胸膛。若是尋常人,早就死了,而他竟然還活著,這著實奇怪得很。”
“這……我想我倒是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那沉穩的聲音再度響起。
“愿聞其詳。”李大夫的聲音里帶上了幾分好奇。
“在那人體內,我探到一股極其旺盛的生機。應是在那人受傷之際,那股生機護住了他的心脈,他才能在受了如此重的傷后活下來。只是我不明白——”
那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困惑。
“那人經脈狹窄,丹田封閉,分明就是一個從未修煉過的普通人。那如此磅礴的生機,又是從何而來?”
“許是誤食了什么天材地寶?”李大夫試探著問。
“想來想去,亦只有這一種可能了。”
“以周員外之能,也看不出那人究竟誤食了哪一種天材地寶?”李大夫像是想到了什么,好奇地問道。
“天下之大,天材地寶何其之多,誰也不敢保證一一見過。再說,我也只是有幸在宗門待了幾年,見識有限,眼拙得很。”
“那……要不要把這事報上去,讓那些仙師來看看?”
李大夫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動了什么。
林曉陽躺在那里,聽到此處,心頭猛地一跳,連那昏沉都散了幾分。
仙師?
他們口中的“仙師”,是什么人?為什么自己聽到這里,有一種心驚膽戰的感覺?
還有,他們口中胸口的傷,又是怎么回事?
他下意識低頭,只見胸口處,一道粉紅色的傷疤如同蜈蚣般斜斜地橫在那里,觸目驚心。
他用手輕輕按了按,隱隱還有些鈍痛。
可心中疑惑卻更濃了。
這傷,究竟是什么時候留下的?為什么自己半點印象都沒有?
他唯一記得的,就是自己躲在山洞里避雨,然后“轟”的一聲,好像被雷劈了。
醒來就到了這里。
可聽他們的意思,中間似乎還發生過什么,自己***都不記得了。
他越想越亂,頭痛欲裂。
門外安靜了片刻,那沉穩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幾分斟酌。
“此事,先不急。我們對那人的底細、來歷,一概不知。貿然報上去,只怕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況且——”
他頓了頓,像是在掂量什么,
“那人,到底是小女頑劣,設下陷阱才誤傷的。若是傳出去,只會讓人笑話我周家連個孩子都管不好,徒增是非。”
“唔……”李大夫沉吟了一聲,語氣里帶上了幾分了然,“周員外思慮周全,看來也只能如此了。”
一陣窸窣的聲響傳來,像是在收拾藥箱。
“天色不早,那人傷勢老朽也看過了,也沒什么大礙,我就不多留了。若是那人醒來,還有什么不妥,再來尋我便是。”
“好。那就讓我送送你吧。”
“有勞。”
腳步聲響起,一重一輕,漸漸遠去,直至消失在林曉陽耳中。
聽著那腳步聲遠去,林曉陽微微皺眉。
看這情形,自己多半是穿越了。
可這處境,好壞參半。
不是魂穿,是整個身體都帶過來了。好處是我還是我,可壞得也很明顯。奇裝異服的,該怎樣才能讓自己不留痕跡融入這方世界。
他目光閃爍,心中念頭急轉。
可想起方才那番談話,不知為何,他對那“仙師”二字,隱隱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好像那些仙師,曾對自己做過什么很不好的事。
先不管了,得想辦法在這里混下來,等摸清狀況再說。
裝傻?還是裝失憶?
他正盤算著,腦袋卻越來越疼,太陽穴突突直跳,思緒如同漿糊一般攪成一團。
他不禁暗暗叫苦。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目光朝四周打量過去。
屋子不大,卻收拾得干凈整潔。
一張木床,一張圓桌,幾把椅子,墻角立著一個舊衣柜。
陳設簡單得有些寒酸,卻處處透著主人的用心。
那床上的被褥雖是粗布,卻疊得整整齊齊;那桌上的茶壺茶杯雖是粗陶,卻洗得干干凈凈。
他打量著,目光落在那床前的小圓桌上。
那里,尚有一壺茶水,還有半杯未喝完的茶。
看到那茶水的一瞬間,干渴如同潮水般涌上來,喉嚨里像是著了火。
他下意識朝身旁看了一眼。
那少女依舊趴在他手臂上,睡得香甜,沒有半點醒來的跡象。
他悄然吸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另一只手探過去,輕輕托起那少女的腦袋,慢慢將手臂從她臉下抽回。
那動作輕之又輕,慢之又慢,生怕驚醒了這酣睡的小姑娘。
好不容易將手臂抽出來,他又順手撐在床沿,微微用力,想要坐起身來。
然而,不知是他傷勢未愈,還是力道沒拿捏好,他只是微微一用力,整個人便是一個踉蹌,竟是猛然朝床邊的床柱撞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他的肩膀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床柱上。
“嘶——”
一聲痛呼脫口而出。
那呼聲剛出一半,他才猛然想起什么,急忙以手捂口,將剩下的聲音生生咽了回去。
然而,遲了。
“你醒啦?”
一聲清脆的聲音,帶著幾分驚喜,從耳邊傳來。
他低頭一看,那少女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一張小臉湊到他面前,大眼睛亮晶晶的,滿是驚訝與歡喜,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林曉陽捂著嘴,僵在那里,與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四目相對,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么。
“額,請問……這是哪?”
他愣了片刻,總算是反應過來,下意識開口。
話音未落,那少女卻是“呀”的一聲尖叫,一蹦從床上跳了起來。
“爹爹!那人醒啦!就是那個、我抓住的那只!”
她一邊尖叫著,一邊撒腿就往外跑。
那清脆的聲音連珠炮般噼里啪啦炸開,打斷了林曉陽話的同時,也把他整個人都震懵了。
還沒等他回過神,那少女便已沖出門口,留給他的,只有一個蹦蹦跳跳消失在門外的背影,還有那回蕩在空氣中的余音。
“額……等一……下,不要走!我不是壞人……”
林曉陽看著那空蕩蕩的門口,一時無語。
那伸出去想要叫住她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好一會兒才訕訕地放下來。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苦笑著搖了搖頭,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正想著下床去倒杯茶潤潤喉,忽然一陣急促而沉穩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越來越近,轉眼間便到了門口。
林曉陽不由得抬頭望去。
一個中年男子剛好跨過門檻,大步走了進來。
那人看上去三十五六歲的模樣,身量高大,肩寬背闊,一張國字臉**頭曬得黝黑,濃眉下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透著幾分獵戶特有的精干與警覺。
他腰間還掛著一把短刀,刀鞘磨損得發亮,顯然是常年隨身之物。
而更讓林曉陽心頭一凜的是,那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竟隱隱約約讓他有一種害怕的感覺——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就好像老鼠突然見到了貓。
“哎,這位小兄弟,你重傷未愈,可不能亂動。”
那人一進門,便看到林曉陽一手扶著床柱,正欲站起卻又半起未起的模樣,不由得疾走幾步來到他身旁,一手穩穩扶住他的肩膀,將他輕輕按回床上。
“我……這是在哪?”
林曉陽感知到那不容抗拒的力度,心中苦笑之余,看著那人,卻是一臉茫然。
那茫然,三分是真,七分是裝,卻被他拿捏得恰到好處。
“這是周家村。我是這兒的村長,姓周,單名一個‘勇’字。若是小兄弟不介意的話,可以叫我一聲周大哥。”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曉陽臉上,沉聲問道:“對了,還未請教小兄弟大名?為何會來我們周家村?”
“我叫林曉陽。我……”
林曉陽張了張嘴,話音未落,卻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先前聽到的對話,心中靈光一閃,眉頭卻是微皺,眼中閃過一片迷惘與茫然,像是陷入了某種困頓之中。
“我……我也不知道。”
“為什么不知道?”
周勇尚未開口,他身后跟著進來的那少女便忍不住了。
她歪著頭,一雙大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滿臉疑惑地盯著林曉陽
“我……”
林曉陽的目光從周勇身上緩緩移過,落在那少女臉上,看了好一會兒,才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什么都不記得了。”
都不記得了?
周勇聞言,微微一驚。
目光在林曉陽臉上逡巡片刻,似乎在分辨這話的真假。
林曉陽那茫然的神情,那微微皺起的眉頭,那欲言又止的遲疑,一切都恰到好處,讓人分不**假。
“都不記得了?”
那少女更是吃驚,一雙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連那兩條細細的眉毛都揚了起來。
她上上下下打量著林曉陽,滿臉不可思議。
“我有時候是不記得先生教的書、不記得把東西丟哪兒了……可也不會不記得自己是誰、要做什么呀。你這么大個人,怎么會不記得呢?”
“我也不知道。”
看著那雙純真無邪的眼睛,林曉陽心中不由得閃過一絲愧疚。可那愧疚只是一閃而過,便被求生欲壓了下去。
他垂下眼,將那副茫然無辜的模樣繼續演下去。
“我只記得自己的名字……其他的,都想不起來了。還有……”
他頓了頓,忽然抬手一指那被包扎得嚴嚴實實的腦袋,聲音里帶著幾分委屈:
“這里好痛。”
“額……”
此話一出,周勇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滯。
那少女更是“啊”了一聲,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不敢再追問了。
她雖然好奇,卻也記得,這人腦袋上的傷,可是自己設下的陷阱弄出來的。
周勇看著林曉陽,又低頭看了看身旁那垂著腦袋的少女,眼中目光閃爍,似在權衡什么。
片刻后,那復雜的神色終是化成一片坦然。
他忽然一撩衣擺,彎腰躬身,竟是對林曉陽行了一個大禮。
“周大哥,你這是做什么?”
林曉陽一愣,旋即反應過來,急忙伸手想去扶他。
可手臂綿軟無力,這一扶非但沒將人扶起,反倒牽動了某個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實不相瞞——”
周勇執意躬著身,沉聲開口,聲音里帶著幾分愧意。
“小兄弟頭上的傷,乃是小女頑劣,設下那捕獸陷阱,誤傷了小兄弟,導致小兄弟失憶。”
“此事是我周某人管教無方,多有得罪。小兄弟若有什么怨氣,盡管沖我來。周某人雖不才,卻也絕不會推諉半分。”
他說著,腰彎得更低了,黝黑的臉上滿是誠懇。
“這……”
林曉陽看著這躬身在前的漢子,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么好。
他心中有愧,自知那失憶是裝的,頭上的傷雖然不輕,好像真的有一些東西不記得了,卻也并非全部失憶。
最起碼,在地球上生活了三十多年的一切,他都還記得。
可這些事,他又沒法說出口。
“周大哥,你先起來吧。”
他只能這般說道,聲音里帶著幾分無奈。
那少女在父親的目光下,也垂下了頭。她咬著嘴唇,兩只手絞著衣角,蔫蔫地站在那里。
只是那眼珠子還是忍不住偷偷往上翻,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林曉陽的臉色。
林曉陽并未露出怒色,她不由得微微一怔,眨巴著眼睛問道:
“你……不生氣?”
“我為什么要生氣?”
林曉陽看著她,苦笑一聲,心里卻在想——生氣?我當然生氣了,可再生氣,又能怎樣?
我還能把你揍一頓不成?你旁邊那位,怕是還沒等我動手,就先一刀把我咔嚓了。
再說了,要不是你們把我弄傷,我又到哪去找這么一個好理由掩飾我的來歷?
“可……可我把你腦袋砸了個大包……”
那少女見他真不生氣,膽子也大了起來,掰著手指頭細數自己的“罪行”。
“還用網把你兜起來了,還把你吊在樹上了,還有……”
“行了行了,別說了。”
林曉陽連忙打斷她,再數下去,他這張老臉都沒處擱了。
“林兄弟真是大**量。”
周勇緩緩直起腰來,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哪里,周大哥過獎了。”
林曉陽有些心虛,連忙擺手。他這“大**量”,實在是受之有愧。
“先前我已叫大夫替你看過了。你頭上的傷雖不輕,卻也無甚大礙,只是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曉陽那張蒼白的臉上,語氣懇切。
“在林兄弟記起往事、養好傷之前,就放心在我家住下。若是缺什么,盡管開口便是。”
“如此,就先多謝周大哥了。”
聽著這話,看著他那一臉真誠,林曉陽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人家這般以誠相待,他卻滿嘴胡話,實在是……他暗自苦笑,面上卻還是恭恭敬敬地應了下來。
“天色不早了。林兄弟初來乍到,又傷著身子,我就不多打擾了。你先好好歇著。”
周勇說著,微微抱拳行了一禮,順手一把將旁邊那探頭探腦的少女按下去,也跟著行了個禮,帶著她便往門外走。
那少女被按得彎了腰,嘴里嘟囔了一聲,卻也不敢造次,只好撅著嘴,不情不愿地跟了出去。
“對了。”
那少女走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連忙轉身,伸手從懷里掏出一個東西,遞到林曉陽面前。
“這個還給你。”
“這是?”
林曉陽一怔,低頭望去。
那是一個只有半個拳頭大小的小鼎。通體烏黑,雖然只有巴掌大,可上面刻著的花鳥魚蟲,竟給他一種蒼茫古樸的感覺。
“這是你暈倒后,手里還緊緊抓著的東西。我看好玩,就拿來瞧瞧了。”
那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哦。”
林曉陽下意識接過那小鼎。沉甸甸的,壓得手心微微一沉。
等他把小鼎接過去,那少女才朝他擺了擺手,轉身匆忙追向已走到門口的父親。
林曉陽看著他們走出門口,看著那扇門被輕輕帶上,聽著那腳步聲漸漸遠去,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一直緊繃著的肩膀,也終于垮了下來。
他望著那搖曳的燭火,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第一關,總算是糊弄過去了。接下來,便是想辦法摸清這世界的底細,再做打算。
他撐著身子坐到桌前,放下手中的小鼎,倒了杯茶,一口氣灌了下去。溫熱的茶水滾過喉嚨,滋潤著那干得幾乎要冒煙的咽喉,他才覺得整個人活過來了一些。
放下茶杯,他的目光落在床邊一張矮凳上,不由得微微一愣。
那上面,整整齊齊疊著他那身沾滿血污的破爛衣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已被人換上了一身干凈的粗布衣衫。
他起身走到那矮凳前,拎起最上面那件衣裳,輕輕一抖。
那衣裳早已破舊得不成樣子,滿是血跡與污泥。特別是胸口處,一道長長的裂口,像是被什么利刃劃開的,邊緣整齊,觸目驚心。
他用手指沿著那道裂口摸了摸,又轉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小鼎,心中疑惑更濃了。
難道……自己真的是失憶了?
他心中疑惑更濃。
他搖了搖頭,又在那堆舊衣裳里一陣摸索,從褲袋深處掏出了一部手機。
屏幕碎裂如蛛網,邊角磕得坑坑洼洼,機身也有些變形。
不用說,早已報廢了。他試著按了按電源鍵,屏幕毫無反應,黑沉沉的一片。
他低頭看著那手機,目光落在那破碎的屏幕上。
那鏡面上,不知何時沾了數枚纖細的指印,小小的,像是個孩子留下的。
他盯著那枚指印,目光閃爍。
良久,他才將那手機重新塞回褲袋,又順手將那堆舊衣裳塞到衣柜最深處,藏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他才順手拿起桌上那只小鼎,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回到床邊,躺了下去。
他將那小鼎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著。
那少女說他昏迷之際還一直死死攥著這東西。
能讓人在失去意識時都不肯松手的東西,對他而言,一定非常重要。
可究竟是哪里不尋常,他看不出來,也想不起來。
他只覺著這小鼎握在手心里,有種說不出的安心。
他又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
那鼎不過半個拳頭大小,通體烏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質。鼎身上的花鳥魚蟲刻得極細極密,在燭火下泛著幽幽的光。
他敲了敲鼎身,又湊近聞了聞,甚至試探著用指甲刮了刮那細密的紋路。
可那紋路實在是太小了,小到要用指甲尖才能順著一條線劃到底。
那鼎紋絲不動,觸手溫潤,除此之外,再無任何異樣,就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做工精致些的舊鼎。
正看得入神,忽然一縷疼痛從他腦后炸開,讓他忍不住一個哆嗦。
罷了,還是等明天頭沒那么疼了再研究吧。
現在他腦子像一團漿糊,什么都理不清。
他將那小鼎抱在懷中,翻了個身,扯過那粗糙卻干凈的被褥,胡亂搭在身上。
方才一番緊張折騰下來,放松后,疲憊、困倦、疼痛,一股腦地涌了上來。
他幾乎是在沾枕的瞬間,便沉沉睡去。
夜色漸深。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間擠進來,落在那只小鼎上,將它烏黑的鼎身鍍上一層清冷的銀白。
隨著林曉陽的呼吸愈發深沉,那只原本平平無奇的小鼎,竟起了變化。
起初只是一點微光,極淡,極弱,從那鼎身的花紋深處幽幽亮起。
那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將那滿屋的黑暗都驅散了幾分。
淡淡的熒光從鼎身溢出,順著那花鳥魚蟲的紋路緩緩流淌。
那光落在林曉陽身上,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恍若一枚沉睡在繭中的蛹。
而那鼎身上方的虛空,也開始扭曲、蕩漾。
光暈之中,一幅幅虛影在那蕩漾中浮現出來,如同走馬燈般在那小小的斗室中輪轉——
有頂天立地的巨人,手托山岳,腳踏江河,與那遮天蔽日的兇獸搏殺,鮮血染紅了半邊天。
有腳踏火輪、手持火尖槍的少年,身披混天綾,在那漫天箭雨中沖殺,身后是無數模糊的身影在吶喊、在倒下。
有三只眼的金甲神將,手持三尖兩刃刀,立于崩碎的南天門下,面對鋪天蓋地的黑影,一步不退。
有渾身金毛的巨猿,仰天長嘯,一根鐵棒掃過,天崩地裂,無數身影在那棒下化作飛灰。
有白衣如雪的女子,立于云端,手中拂塵輕揮,萬道霞光從天而降,將那污濁的黑霧撕開一道道口子。
有高冠博帶的老者,端坐于巨大的**之上,口中念念有詞,頭頂一方大印緩緩旋轉,散發著一圈圈玄奧的波紋。
一幅幅畫面,一場場廝殺。
有悲壯,有慘烈,有不甘,有憤怒,有絕望,也有那死死攥在手里、寧死不肯松開的一線希望。
那戰火,燒紅了天,燒裂了地,燒得那日月無光,星辰墜落。
那虛影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在那小小的斗室中交錯重疊。
而那躺在熒光中的林曉陽,對此一無所知。
月光靜靜流淌。小鼎的光芒漸漸斂去,那些畫面也隨之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只有那鼎身的紋路深處,還殘留著一點微弱的熒光,明滅不定,像是什么東西在沉睡中等待。
等待他醒來。
等待他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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