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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總的商業利器

沈總的商業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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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沈總的商業利器》,大神“一吹煙雨”將江晚周正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午夜驚心------------------------------------------,距離“智云科技”在深交所敲鐘,還有八小時。,指尖夾著半熄的雪茄,聽著電話那頭投行合伙人興奮到變調的聲音。“沈總,恭喜!開盤后身價至少翻十倍,您將是今年最年輕的百億富豪!”。,轉頭看向落地窗。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將我和整個世界隔開,也隔開了窗外那片號稱價值百億的璀璨夜景。,我的安全區。,“智云科技”的掌舵人,這...

午夜驚心------------------------------------------,距離“智云科技”在深交所敲鐘,還有八小時。,指尖夾著半熄的雪茄,聽著電話那頭投行合伙人興奮到變調的聲音。“沈總,恭喜!開盤后身價至少翻十倍,您將是今年最年輕的百億富豪!”。,轉頭看向落地窗。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將我和整個世界隔開,也隔開了窗外那片號稱價值百億的璀璨夜景。,我的安全區。,“智云科技”的掌舵人,這座城市新晉的科技神話,患有嚴重的恐高癥。“沈總?您在聽嗎?在。”我掐滅雪茄,“明天見。”,辦公室里只剩下冰冷的空氣和勝利前夕特有的空虛。我揉了揉眉心,左手無名指上那道陳舊的刀疤傳來一陣熟悉的緊繃感。婚戒就套在刀疤上,冰涼的金屬硌著凸起的疤痕組織。。,我的CFO,我貧瘠生命里唯一的光。。我們約好了,今晚一起回家,然后迎接明天屬于我們的輝煌。。,她把一張*超單塞進我手心,眼睛亮得像星星:“沈硯,你要當爸爸了。”
我正要拿起手機,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不是敲門,是撞。
我的首席安保官張闖了進來,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沈總”都叫不出來。
“出事了……”他喘著粗氣,眼神驚恐地瞟向我身后的落地窗,“夫人……夫人她……”
我的心臟驟然停跳。
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四肢冰冷。
我瘋了一樣沖向那扇我從不敢靠近的窗戶,一把扯開厚重的窗簾。
“嘩啦——”
整座城市的燈火,像一把燒紅的鐵砂,劈頭蓋臉地砸進我的眼睛。眩暈,劇烈的眩暈感,像無數只手把我從三百米高的辦公室拽向地面。
我強撐著,扶住冰冷的玻璃,向下望去。
樓下,智云廣場的中心,人群圍成一圈。紅藍交錯的警燈像一只只怪獸的眼睛,無聲地閃爍。
在那片光怪陸離的中心,有一個小小的、破碎的人形。
一抹熟悉的白色。
江晚今天穿的香奈兒套裝。
“不……”
我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
二十年前的記憶,帶著鐵銹和血腥的味道,猛然沖垮理智的堤壩。
同樣的眩暈,同樣的失重感。
那個午后,母親也是這樣,從高樓墜落。一朵凋零的白花。
窗外,江晚的身影和母親墜落的身影,開始重疊、旋轉,她們一起在玻璃上對我微笑,然后尖叫著墜入深淵。
“啊——!”
我抱著頭,癱倒在地。
恐高癥,我的老朋友,我的馴獸師,又一次扼住了我的咽喉。
世界在我眼前分崩離析。
……
再次恢復意識時,我身處醫院慘白的病房。消毒水的氣味鉆進鼻腔,讓我一陣干嘔。
周正老師坐在床邊,這位我父親的摯友,我創業路上的恩師,也是智云科技的董事,此刻雙眼布滿血絲,面容憔悴。
“小硯,你醒了。”他的聲音沙啞,遞過來一杯溫水。
我沒接。
“晚晚呢?”我盯著天花板,聲音空洞。
周正沉默了片刻,沉痛地閉上眼:“**……初步判定是**。”
**?
這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我的心上。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她昨天還依偎在我懷里,計劃著嬰兒房要刷成什么顏色。她說她再也不怕了,因為有了我和寶寶,她終于戰勝了多年的抑郁癥。
一個對未來充滿無限憧憬的母親,怎么可能**?
“我不信。”我猛地坐起來,拔掉手上的輸液針,“我要見她。”
***里,冷氣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江晚安靜地躺在冰冷的鐵床上,蓋著白布。
我伸出手,顫抖著,一點點揭開。
是她的臉。蒼白,沒有一絲血色,但很安詳,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俯下身,想最后吻一吻她。
視線落在她的左手上。
空空如也。
那枚我親手為她戴上的婚戒,不見了。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那枚戒指,是我用第一筆融資的錢,請意大利設計師定制的,內壁刻著我們名字的縮寫“S&J”。因為尺寸偏小,戴上就很難取下。
它怎么會不見了?
“**同志,”我扭頭,看向身邊做筆錄的年輕**,“她的戒指呢?”
**愣了一下,翻了翻記錄:“現場沒有發現。沈先生,節哀。有時候墜落的沖擊力很大,飾品脫落也是有可能的。”
可能?
我死死盯著江晚空無一物的手指。不可能。
“我們還在夫人的手機里,發現了一封遺書。”**把一個證物袋遞到我面前。
手機屏幕亮著,上面只有一行字。
“對不起,我撐不住了。”
我的心,被這行字徹底擊碎。
緊接著,**又拋出一個重磅**:“沈先生,我們還需要告知您,根據法醫的初步尸檢,您的妻子……已經懷孕三個月了。”
我的世界,黑了。
……
上市被緊急中止。
“智云科技涉嫌巨額財務造假,CFO畏罪**”的標題,像病毒一樣占領了所有財經媒體的頭條。
債主和投資人**在公司樓下,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我把自己鎖在辦公室里,拉緊窗簾,與世隔絕。
這里還殘留著江晚的氣息。她桌上的仙人掌,她常用的那支鋼筆,她喝水時會發出清脆聲響的玻璃杯。
一切如常,只是她不在了。
陸琛坐著輪椅,無聲地滑了進來。
他是我的創業伙伴,公司的CTO,一個雙腿殘疾的技術天才。他的辦公室就在我對面,擁有俯瞰全城的最佳視野。
“監控我看過了。”他把平板電腦推到我面前,語氣平板,聽不出情緒,“從昨晚十點到事發,頂樓天臺的通道只有江晚一個人進出。沒有任何外人。”
屏幕上,江晚穿著那身白色套裝,獨自一人,平靜地推開通往天臺的門。
畫面清晰,角度刁鉆,沒有任何死角。
“這是我們自己研發的‘天眼’系統,不可能被篡改。”陸琛補充道,像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科學事實。
我看著屏幕里妻子的背影,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是啊,天眼系統,陸琛的得意之作,全城最頂級的安防AI。它說沒有外人,那就一定沒有外人。
所以,真的是她自己?
這時,林曼端著一杯咖啡走了進來。
她是江晚的表妹,也是我的秘書。此刻她眼睛腫得像桃子,哭得幾乎站不穩。
“**……你喝點東西吧。”她把咖啡放在我桌上,泣不成聲,“**剛才又來電話,說……說姐姐的公司賬戶有異常……他們懷疑……”
她沒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懷疑江晚監守自盜。
“讓她出去。”我低吼,聲音嘶啞。
陸琛看了林曼一眼,林曼委屈地咬著嘴唇,一步三回頭地退了出去。在她轉身的瞬間,我看到她的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一個她緊張時慣有的小動作。
辦公室里只剩下我和陸琛。
“沈硯,現在不是情緒用事的時候。”陸琛滑動輪椅,來到我身邊,“公司賬上,到底有沒有問題?”
我沒回答。
我不知道。
財務一直是江晚在管,我百分之百地信任她。我甚至連公司主賬戶的密碼都不知道。
“我去查。”我站起身,走向江晚的辦公桌。
她的電腦還開著。
我深吸一口氣,輸入了她的開機密碼。
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電腦桌面,是我們去冰島旅行的合照。她靠在我懷里,笑得像個孩子。照片上,她左手無名指的戒指,在極光的映襯下閃閃發光。
我的眼睛一陣刺痛。
我點開財務軟件,用CFO的最高權限登入。
當資產負債表跳出來的那一刻,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
客戶備付金、流動資金、即將用于上市后股權激勵的儲備金……
所有賬戶,全部歸零。
一百億。
整整一百億的資金,不翼而飛。
我發瘋似的追查流水,一筆筆轉賬記錄清晰地呈現在眼前。從三個月前開始,資金就像涓涓細流,通過上百個偽造的殼公司賬戶,被悄無聲息地轉移出去。
每一筆轉賬,都需要CFO的數字簽名授權。
而每一個簽名,都赫然是——江晚
證據鏈完美得令人絕望。
一個深陷抑郁癥的CFO,在公司上市前夕,精心策劃了一場百億資金的**案。東窗事發之際,她畏罪**,并用一句“撐不住了”,將所有罪責攬到自己身上。
而我,這個對一切毫不知情的CEO,即將面臨的,是牢獄之災和整個商業帝國的崩塌。
多好的故事。
多完美的陷阱。
我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發冷,像墜入冰窖。
原來,這才是真相。
我信任的妻子,背叛了我,掏空了我的所有,然后用最慘烈的方式,給了我致命一擊。
為什么?
江晚,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們的孩子呢?你連我們的孩子都不要了嗎?
絕望和憤怒像毒藤,將我的心臟一圈圈纏緊,幾乎要爆開。
我盯著電腦屏幕上她的照片,恨意滔天。
就在這時。
“叮咚。”
一聲清脆的郵件提示音,在死寂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突兀。
一封新郵件,躺在收件箱的最上方。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瞥了一眼。
然后,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發件人:江晚
郵件主題:給你我最后的愛。
發送時間:三分鐘前。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
一封來自亡妻的,定時郵件。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移動鼠標,點開了那封郵件。
內容很短,只有幾行字。
“硯,當你看到這封郵件,我已經不在了。”
“別相信眼淚,別相信安慰,更別相信證據。”
“他們用媽**死馴服了你二十年,現在,輪到我了。”
“你最信任的三個人,是**我的兇手。”
“但別為我報仇,因為真正的獵物,是你。”
“活下去。”
轟隆——!
窗外仿佛有驚雷炸響。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卻在瞬間沸騰。
這封郵件,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地獄的大門。
我最信任的三個人……
周正老師那句意有所指的“要像**媽一樣堅強”。
陸琛那份過于冷靜和完美的監控報告。
林曼那看似悲痛,卻在我提到查賬時一閃而過的驚慌。
他們的臉,在我腦海里一一閃過。
“他們用媽**死馴服了你二十年……”
我的恐高癥……
江晚,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我猛地站起來,沖到辦公室門口,反鎖了門。
然后,我回到電腦前,一遍又一遍地讀著那封郵件。每一個字,都像刀子,刻進我的腦海。
這不是遺書。
這是戰書。
是我的妻子,用她的生命,為我吹響的戰斗號角。
grief is gone. Replaced *y a cold, *urning rage.
The hunt has *egun.
And I, the prey, must learn to *ecome the hunter.
我刪掉了那封郵件,格式化了硬盤,然后撥通了周正老師的電話。
“老師,是我。”我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公司的事……我想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電話那頭,周正的聲音充滿了“欣慰”。
“好孩子,你能想通就好。我和陸琛、小曼馬上過去。別怕,天塌下來,有老師給你頂著。”
頂著?
我看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是啊。
天,就快要塌了。
……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我坐在主位,對面是我最信任的三個人。
周正老師一臉凝重,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他在思考如何將公司的損失降到最低,保住核心資產,這是他最擅長的。
陸琛的輪椅停在窗邊,平板電腦上閃爍著密密麻麻的代碼,他正在追蹤資金的最終流向,盡管他知道希望渺茫。
林曼紅著眼睛,給我端來一杯熱茶,小心翼翼地說:“**,警方那邊……可能很快會傳訊你。”
氣氛壓抑得像一塊濕透了的海綿,擠不出一點空氣。
他們每個人都表現得無懈可擊。
一個痛心疾首、力挽狂瀾的恩師。
一個冷靜高效、尋找技術突破口的伙伴。
一個悲痛欲絕、心系親人的妹妹。
如果不是江晚那封郵件,我會被他們騙過去。我會相信這一切都是江晚的錯,然后乖乖地走進他們為我設好的圈套,背上所有的黑鍋。
“資金的最終流向,指向了幾個海外的匿名加密貨幣地址。”陸琛開口,打破了沉默,“一旦進入那里,就等于人間蒸發,追不回來了。”
周正嘆了口氣,看向我:“小硯,現在最壞的情況是,警方會認定你和江晚是共犯。她是主謀,而你,知情不報,甚至從中獲利。”
“我沒有!”我猛地抬頭,眼中迸出怒火。
“我們當然相信你!”周正立馬安撫道,“但證據呢?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江晚,而你是她的丈夫,公司的最高負責人,你怎么可能毫不知情?這在邏輯上說不通。”
邏輯。
又是邏輯。
就像陸琛的監控報告一樣,冰冷,精準,卻毫無溫度。
“那……那該怎么辦?”林曼怯生生地問,目光卻瞟向我。
周正和陸琛交換了一個眼神。
終于來了。
“唯一的辦法,”周正一字一句,像在下一個沉重的決定,“就是你主動切割。向警方、向公眾證明,你也是受害者。”
“如何證明?”我冷冷地問。
“交出能證明江晚精神狀況不穩定的證據。”陸琛接話,“比如,她的抑郁癥病歷,她長期服用精神類藥物的記錄。一個精神失常的人,做出任何不理智的行為,都是有可能的。這樣,至少可以把‘惡意掏空公司’定性為‘精神失常下的非理性行為’,能為你爭取到最大的同情分。”
林曼立刻附和:“對對對!我姐姐她……她確實一直有看心理醫生!她的日記里……可能也寫了一些東西……”
她的日記。
我心里一動。江晚有寫日記的習慣,但她的日記本是加密的,我從未看過。
林曼怎么會知道日記里寫了什么?
我盯著她,她似乎察覺到我的目光,立刻低下頭,小聲說:“我……我只是猜的。她有時候會跟我說一些……很喪氣的話。”
演得真好。
三個人,一臺戲。
一個出謀劃策,一個提供技術支持,一個負責提供“私人證據”。
他們想讓我親手把江晚釘在恥辱柱上,用她最私密的痛苦,來換取我自己的“清白”。
然后,他們再以“拯救公司”的名義,名正言順地接管智云科技這具被掏空的軀殼,利用剩下的品牌價值和技術專利,東山再起。
而我,將會被徹底踢出局,甚至可能因為“包庇”而鋃鐺入獄。
好一招金蟬脫殼,過河拆橋。
“我需要考慮一下。”我站起身,走向辦公室。
我的辦公室里,有一面墻的書柜。
在書柜最隱秘的角落,有一個保險柜。
我關上門,輸入密碼,打開了保險柜。
里面沒有金錢,沒有文件。
只有一枚孤零零的戒指。
江晚的婚戒。
在***,趁著**不注意,我從她僵硬冰冷的手指上,艱難地取下了它。
戒指的內壁,除了我們名字的縮寫“S&J”,還有一個用針尖刻上去的,極其微小的字母——L。
L?
是陸琛(Lu Chen)的L?還是林曼(Lin Man)的L?
我拿起戒指,放在眼前。
在它的旁邊,靜靜地躺著那張染了血的*超單。
照片上的小生命,還只是一個模糊的孕囊。
這是我和江晚的孩子。
也是她用生命去守護的,最后的秘密。
我看著這兩樣東西,江晚郵件里的話再次回響在耳邊。
“真正的獵物,是你。”
他們要的,不僅僅是公司。
他們要的,是我的命。
或者說,是讓我,生不如死。
我拿出手機,撥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那頭傳來一個沙啞而警惕的聲音。
“是我。”我說,“我需要你幫我查一樣東西。”
“你已經很多年沒找過我了。”
“這次不一樣。”我看著窗外,那片我曾經畏之如虎的城市夜空,“我要查二十年前,我父親的死因。”
電話那頭沉默了。
良久,他才說:“代價呢?”
“智云科技,所有的核心技術代碼。”
我說完,掛斷了電話。
江晚,你看到了嗎?
你教會我的最后一課,不是如何去愛。
而是如何,成為深淵本身。
獵物與獵人的身份,從現在起,要互換了。我把戒指和那張*超單重新放回保險柜,關上門,世界恢復了死寂。
門外,是三雙等待我屈服的眼睛。
我拉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客廳的燈光慘白,照在陸琛、林曼和周正的臉上,像三尊蓄勢待發的石像。
陸琛率先打破沉默,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仿佛在討論天氣。“想好了?”
我沒有看他,目光落在林曼身上。她下意識地絞著手指,不敢與我對視。
“日記本呢?”我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林曼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全是慌亂,求助似的看向周正
周正清了清嗓子,用他一貫的長輩口吻,溫和又帶著不容置喙的壓力:“沈硯,我們知道這很難。但現在,公司是第一位的。犧牲江晚一個人的名譽,保全幾千個家庭的飯碗,孰輕孰重,你要想清楚。”
保全幾千個家庭的飯碗?
說得真好聽。
我幾乎要笑出聲。
掏空公司的百億資金,嫁禍給一個死去的人,然后你們再來當救世主?
我點點頭,疲憊地**眉心,每一個動作都仿佛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我明白。”
我看著他們,一個一個地看過去。
陸琛鏡片后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算計得逞的微光。
周正露出了“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甚至還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孩子,委屈你了。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林曼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松弛下來。
“把她的日記給我。”我再次重復,語氣里是不容拒絕的堅持,“我要親眼看看,她到底……都寫了些什么。”
林曼的臉色又白了,她囁嚅著:“**……那個日記本是加密的,我……”
“拿來。”我打斷她,聲音不大,卻帶著冰冷的重量。
她不敢再多說,轉身跑進她的辦公室,很快,抱著一個精致的皮面日記本走了出來。上面有一個小巧的密碼鎖。
她把日記本遞給我,像遞過來一個滾燙的山芋。
我接過日記本,轉身走回我的辦公室,重重關上了門。
世界再次安靜下來。
我靠在門上,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我摩挲著日記本光滑的皮面,仿佛還能感受到江晚留下的余溫。
密碼鎖是四位數的。
我試了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不對。
試了她的生日,不對。
試了我的生日,還是不對。
他們把這個交給我,是篤定我打不開嗎?還是說,他們會在“合適”的時候,“恰巧”幫我找到密碼?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那個剛剛被我關上的保險柜。
保險柜里……那張染血的*超單。
照片上,有一個日期。
一個只有我和江晚知道,對我們來說意義非凡的日子。
我們孩子的,預產期。
我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在密碼鎖上,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按了下去。
“咔噠”一聲。
鎖,開了。
那一瞬間,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江晚。
你算到了一切。
你甚至算到了,我會用我們未來孩子的預產期,來打開你過去的秘密。
我翻開日記本。
字跡娟秀,是她的筆跡。
一開始,都是些幸福的日常。
“今天沈硯又忘了澆窗臺那盆薄荷,葉子都蔫了,被我教訓了一頓。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抱著我撒嬌,說公司的事情太忙了。哼,罰他今晚洗碗。”
“陸琛的輪椅系統又升級了,現在可以語音控制家里的所有電器。沈硯羨慕得不行,非要也搞一個。兩個技術宅湊在一起,真像長不大的小孩。”
“周老師又送來了他親手泡的安神茶,說我最近氣色不好。他總像父親一樣關心我們,有他在,真好。”
我一頁一頁翻下去,指尖冰涼。
這些文字,溫馨得像一把刀子,將我凌遲。
然而,從三個月前開始,日記的風格,變了。
“今天頭又疼了。林曼給我倒了杯水,喝下去之后,感覺更暈了。窗外的天空好像在旋轉,我看見媽媽在對我招手。”
“陸琛的AI系統越來越‘智能’了。我只是跟沈硯提了一句想去普羅旺斯,第二天,AI就自動推送了那邊的旅游攻略和機票信息。它好像……什么都知道。我有點害怕。”
“周老師的茶,味道好像變了。喝完總是昏昏沉沉,睡很久。沈硯說我想多了,是我最近壓力太大。”
我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日記的字跡,也從娟秀變得潦草,甚至有些混亂。
“L。L。L。到處都是L。戒指上的L,陸琛(Lu Chen)的L,林曼(Lin Man)的L。還是Liar(騙子)的L?沈硯,你的無名指上,也有一道像L的傷疤。你也是騙子嗎?”
我的左手猛地一顫,婚戒下的那道舊傷疤,仿佛被烙鐵燙過一樣,灼熱刺痛。
那是我創業初期,為了拉投資,陪人喝酒,被碎酒瓶劃傷的。江晚當時心疼得掉了眼淚,親自給我包扎。
她竟然……連這個都懷疑了嗎?
不。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江晚不是在懷疑我,她是在提醒我。
她把所有異常的人和事,都用這種看似瘋癲的方式記錄下來。
如果這本日記落到**手里,只會被當成一個抑郁癥患者的胡言亂語。
但如果落到我手里……
就是一份沾著血的,遺書。
或者說,一份戰斗檄文。
我翻到最后一頁。
上面沒有日期,只有一行用紅色水筆寫下的大字,力透紙背,幾乎劃破了紙張。
“當他們給你看深淵的時候,別怕。跳下去,成為深淵。”
我合上日記本,閉上眼睛。
江晚,我懂了。
我推開門,再次走到他們面前。
這一次,我的臉上,是他們最想看到的表情——萬念俱灰。
我把日記本扔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你們贏了。”我頹然地坐進沙發,雙手**頭發里,聲音嘶啞而絕望,“她說她有抑郁癥……她說……她覺得對不起我,對不起公司……是我害了她,我從來沒有真正關心過她……”
我“復述”著那些他們希望我看到的,能夠將江晚釘死在“罪人”位置上的內容。
每一句,都像是在用刀剜我自己的心。
但我的眼神,卻透過指縫,冷冷地觀察著他們每一個人的反應。
陸琛的嘴角,終于勾起了一抹難以抑制的弧度。
周正嘆息著,眼神里是悲憫,更是釋然。
林曼低著頭,肩膀在微微顫抖,不知道是害怕,還是……興奮。
“現在,我們必須馬上行動。”陸琛操控著輪椅上前,語氣不容置喙,“**已經快要失控了。我們需要開一場新聞發布會,由你,沈硯,親自出面。”
“我?”我抬起頭,眼神空洞,像個提線木偶。
“對,就是你。”陸琛的聲音冷酷而高效,“你來公布江晚的‘真相’。她的抑郁癥,她挪用**前的掙扎……把日記里這些‘證據’,有選擇地透露出去。我們會安排好媒體,引導**方向。你要扮演一個深情的,被背叛的,但為了大局,不得不揭開妻子傷疤的悲情角色。”
“這……太**了。”我喃喃自語,仿佛在做最后的掙扎。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周正走過來,手重重地按在我的肩上,“沈硯,這是為了智云,也是為了你自己。只有這樣,你才能從這件事里徹底摘出去。”
摘出去?
好一個摘出去。
讓我親手把妻子的尸骨挖出來,鞭撻示眾,然后換取我自己的茍延殘喘?
我看著他們三個,一個運籌帷幄的“大腦”,一個提供“炮彈”的幫兇,一個扮演“慈父”的偽君子。
一出完美的三人戲。
“好。”我點了點頭,眼神里的光芒徹底熄滅,“我同意。”
“發布會,什么時候開?”
陸琛和周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滿意的答案。
“越快越好。”陸琛說,“明天下午三點。”
“我只有一個要求。”我抬起眼,看著他們,“發布會,我要在智云大廈的頂樓天臺開。”
陸琛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嚴重的恐高癥。智云大廈的頂樓,是我從未踏足過的地方。
“為什么?”陸琛問。
“我想……離她近一點。”我低下頭,聲音輕得像一陣風,“也許,站在她離開的地方,我才能真正明白,她當時……在想什么。”
我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的,近乎病態的癡戀。
周正的眼神柔和下來,嘆了口氣:“唉,癡情的孩子。好,就依你。”
陸琛沒有再反對。
也許在他看來,一個被擊垮了精神,甚至開始尋求這種詭異“通感”的人,已經毫無威脅。
一個主動走向屠宰場的獵物,有什么好提防的?
他們走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二十年來,第一次,親手拉開了那厚重的窗簾。
剎那間,整座城市的萬家燈火,如同一張撒向深淵的巨網,撲面而來。
眩暈感,排山倒海。
但我沒有后退。
我看著窗外那棟最高的,如利劍般刺入夜空的金融中心大廈。
陸琛的辦公室,就在那里。
他喜歡從那里,俯瞰著我,俯瞰著整座城市,像一個掌控一切的神。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江晚的號碼。
毫無意外,是冰冷的關機提示音。
我沒有掛斷,而是對著聽筒,輕聲說:
“晚晚,發布會的舞臺,我搭好了。”
“你說得對,成為深淵,才能對抗深淵。”
“明天下午三點,記得來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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