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患上了一種罕見的逆行性遺忘癥。
每天醒來,我都會忘記昨天發生的所有事。
丈夫溫景然是我唯一的記憶錨點。
他每天都會耐心地告訴我。
“你叫阮清檸,29歲,是我的妻子,我們很相愛。”
直到我在書房深處,發現了一本寫滿的日記。
翻開第一頁,是我的筆跡:
“不要相信溫景然說的任何話。”
“江淺雪不是他的表妹,而是他青梅竹**戀人。”
“你也不是生病,是他親手給你下了藥。”
今天,是我發現真相的第1001次。
也是我決定陪他演下去的第一天。
1.
早晨我睜開眼,大腦一片空白。
“醒了?”
我側過頭,看見一個穿著睡袍的男人坐在床邊。
“我是誰?”
我下意識的開口。
男人笑了笑,伸手揉我的頭發。
“你是阮清檸,我的妻子,你生病了,每天都會忘記前一天的事。”
他指向床頭柜上的相框。
“這是我們的結婚照。”
照片里,我穿著婚紗靠在他懷里。
但奇怪的是,照片邊緣有明顯的折痕。
“那你是誰?”
“溫景然。”
他握住我的手,指尖溫熱,“你唯一的記憶錨點。”
我點點頭,接受這個設定。
溫景然扶我起床,幫我擠好牙膏,甚至細致地替我梳頭。
“今天想做什么?”
我看向鏡子里的自己。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記得。”
“那就聽我安排。”
溫景然從背后環住我,下巴抵在我肩窩。
“上午有個家庭醫生要來復查,下午我陪你去花園散步,晚上……”
他話沒說完,門鈴響了。
溫景然松開我,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應該是江醫生來了。”
我跟著他下樓。
客廳里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
她轉過身,看見溫景然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景然。”
“清檸今天狀態怎么樣?”
溫景然自然地走到江淺雪身邊,接過她手里的醫療箱。
兩人手指在交接時碰在一起,誰都沒有躲開。
江淺雪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審視。
“清檸,我們來測一下今天的記憶基線。”
測試最后一道題,她指著溫景然。
“他是誰?”
“我的丈夫。”
江淺雪筆尖頓了頓,嘴角上揚。
“基本認知還在,但景然,我還是建議增加藥量。”
她說完收拾器械。
起身時,手指不經意地擦過溫景然的手背。
我坐在沙發上。
看見江淺雪在門外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說了句什么。
等他關上門回來,臉上又恢復了程式化的溫柔。
“清檸,午餐想吃什么?”
我盯著他的眼睛。
“剛才她在門外跟你說了什么?”
溫景然愣了一下。
隨即,他的眼底閃過審視。
“你問這個做什么?”
我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她每天都來,對我真好。”
“江醫生只是盡職而已。”
溫景然把我攬進懷里。
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和江淺雪身上的味道一樣。
“青檸,你要記住,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是真的為你好。”
“其他人說的話,都不要信。”
我乖巧地點頭,靠在他的胸口。
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2.
下午溫景然去公司了。
我一個人在院子里曬太陽。
傭人張媽端來水果,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你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嗎?”
我茫然的搖頭。
“景然說我生病了。”
張媽嘴唇微張,最終嘆了口氣。
“那就聽先生的吧,他是為你好。”
她轉身走開時,我聽見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可憐啊,連自己爸媽留下的東西都保不住了……”
我正要追問。
院門口傳來汽車引擎聲。
江淺雪提著藥箱,臉上露出歉意。
“不好意思呀清檸,早上忘了給你**,這不才想起來我就來了。”
說著,她取出注射器。
“這是新型營養神經的藥物,景然同意今天開始給你用。”
我下意識地往后縮。
她卻一把抓住我的手,力道很大。
“清檸聽話,這是未了你好。”
我掙扎了一下,她立刻皺眉。
“別亂動,不然會疼。”
針頭刺入皮膚。
沒過多久,我就昏沉的睡了過去。
我做了個可怕的夢。
夢境里,我站在懸崖的邊上。
溫景然和江淺雪相擁在一起。
“清檸,跳下去吧,跳下去就解脫了!”
我不愿意,想要逃跑。
溫景然卻將我攔住,一步步的將我逼到最邊緣。
“清檸,只要你死了,我就能拿到所有股份!”
說罷,他猛地將我推下去。
“啊!”
我猛地驚醒,卻見周圍沒人。
透過花房玻璃,看見兩人在交談。
我搖了搖昏沉的腦袋,突然開口。
“景然,我們真的結婚了嗎?”
交談聲戛然而止。
溫景然轉過頭,眼神在這一瞬間變得極其可怕。
他一步步朝我走來。
“你為什么這么問?”
我被他的眼神嚇到發顫。
“我只是覺得奇怪,為什么我們的結婚照只有一張?”
“為什么這個家里,一點我過去的痕跡都沒有?”
他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我骨頭生疼。
“因為你生病了,清檸。”
“你發病的時候會毀東西,撕照片,砸家具。”
“為了保護你,也為了保護我們的回憶,我把東西都收起來了,你難道不信我?”
他看著我,眼睛里閃過痛心。
“對不起,我不該懷疑你。”
溫景然臉色緩和,將我摟進懷里。
“沒事,我知道你病了,我會陪著你,一直到治好你。”
我靠在他肩上。
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看向還站在一旁的江淺雪。
不知是否是藥物的原因,今晚我睡得格外早。
凌晨兩點,我被渴醒。
我下床,摸黑走到廚房。
接水時瞥見花房的燈還亮著。
鬼使神差,走了過去。
透過玻璃,我看見江淺雪穿著睡袍坐在藤椅上。
溫景然站在她身后,正彎腰幫她**肩膀。
“今天的藥量是不是太重了?她今天竟然開始懷疑了。”
他的聲音傳來。
江淺雪仰起頭,后腦勺靠在他腹部。
“懷疑才正常,那藥本來就會損傷記憶區,時間長了,人會變得多疑,甚至出現被害妄想。”
她伸手握住溫景然的手腕。
“景然,你心軟了?”
“沒有。”
他笑了笑,神色是我從未見過的淡漠。
“這是她欠我的,若不是當年逼迫我結婚,如今我早就成了商業新貴!”
江淺雪笑了。
“再堅持三個月,她的認知功能就會永久性損傷。”
“那時她就真的病了,誰也查不出來。”
溫景然大笑。
“是啊,到那時我就能拿到她爸**財產,咱們才能真正的在一起!”
3.
我站在黑暗里。
破碎的畫面突然翻涌上來。
溫景然把藥片碾碎放進我的牛奶里。
江淺雪拿著注射器,笑容溫柔地說“這是為你好”。
那時候的我在日記本上,瘋狂地寫“不要相信他們”。
原來我真的寫過日記,真的發現過真相!
只是每天醒來,我都會忘記。
花房里,江淺雪站起來,轉身抱住溫景然的腰。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
“這些年,我裝你的表妹裝得好累。”
溫景然輕撫她的背。
“再忍忍,阮家的財產轉讓手續就快辦完了。”
“你當年故意接近她,就是為了她父母留下的遺產吧?”
“不然呢?”
溫景然笑了,聲音里帶著嘲弄。
“誰會真的愛一個蠢到天天被騙的傻子?”
我死死捂住嘴,轉身想逃。
腳下卻踩到了一根枯枝
花房里的燈瞬間滅了。
我拼命跑回臥室。
鉆進被子里,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房門推開了。
溫景然站在門口,沒有開燈。
他走過來,伸手摸著我的額頭。
“清檸,你剛才去哪了?”
我強迫自己裝出剛被吵醒,聲音迷糊。
“什么?我一直在睡覺啊。”
他沒有說話。
手指從我額頭滑到脖子上,停在那片青紫的淤痕上,輕輕按壓。
疼得我差點叫出聲。
“做噩夢了嗎?你出了好多汗。”
我咬著嘴唇。
溫景然俯身,湊到我耳邊。
“清檸,你要記住,這個家里任何地方你都可以去,除了后院的花房。”
“那里太潮濕,對你的病不好。”
我點頭,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他滿意地笑了,替我掖好被角。
“睡吧,明天醒來一切都會好的。”
他離開,門沒關嚴。
我聽見他對走廊里的江淺雪說。
“她可能發現了,計劃提前!”
等走廊徹底安靜,我才敢睜開眼睛。
溫景然說過,書房里放著我發病時撕毀的東西。
我記得鑰匙在哪。
我赤腳溜進書房。
打開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撕碎的照片、砸爛的擺件、撕了一半的書,全都堆在角落里。
我看見書架的最底層。
那里有一本的厚度不太對。
我抽出來打開,書被掏空了。
里面藏著一本皮質筆記本。
翻開第一頁,是我的字跡。
“3月15日,溫景然今天又給我吃了新藥,我假裝咽下去,轉頭吐在馬桶里,江淺雪來檢查時,我故意說頭疼,她眼里的興奮藏不住。”
“5月20日,結婚紀念日,溫景然送我項鏈,晚上我在他手機里發現給江淺雪的轉賬記錄,真諷刺。”
我一頁頁翻下去。
日記里記著兩人每一次私會的時間、地點。
最后一頁,只有一行大字,用紅色記號筆寫的。
“阮清檸,逃出去!他們會殺了你!”
我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砰!
樓下傳來開門聲。
我慌忙把日記塞回原位。
剛跑回臥室躺下,門就被推開了。
溫景然站在門口。
他開了燈。
手里拿著一支注射器,針尖還滴著藥液。
他笑著走過來。
“清檸,你剛才去書房了,對不對?”
4.
我拼命搖頭,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涌。
“我檢查了書房的鎖,上面有新的劃痕。”
溫景然坐在床邊,伸手**我的臉。
“你為什么不聽話呢?”
我害怕的顫抖。
“景然,我真的沒有,我只是去上廁所。”
“別裝了。”
他猛地掀開被子。
一把抓住我的腳踝,把我拖到床沿。
“你腳底的泥還沒擦干凈,書房地板上有你的腳印。”
我渾身僵硬,說不出話來。
溫景然舉起注射器。
推了一下,藥液從針尖噴出。
“本來想再讓你活三個月的,但你不乖。”
他笑了笑。
“今晚就結束吧。”
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我抬腳踹向他胸口。
溫景然沒料到我還有力氣反抗。
整個人往后一仰,注射器脫手飛出去。
我翻身滾下床,拼命往門口跑。
還沒跑兩步,頭發就被他從后面一把揪住。
“你以為你跑得掉嗎?”
他把我拽回來。
狠狠摔在床上,膝蓋壓住我的雙腿。
我疼得眼前發黑,但還是咬著牙擠出聲音。
“溫景然,你殺了我,**會查到的!”
“查?”
他不屑的瞥了我眼。
“你有逆行性遺忘癥,所有人都知道。”
“每天都會忘記一切,發病時還會自殘、**。”
“今晚你發病了,自己給自己注**過量藥物,跟我有什么關系?”
他低下頭,湊近我的臉。
“江淺雪會給我做偽證,說你的病情早就到了失控的程度。”
“你覺得,會有人懷疑我嗎?”
溫景然松開我的頭發。
起身去撿地上另一支備用的注射器。
就是這一秒鐘的時間。
我猛地從枕頭底下抽出早已藏好的手機。
屏幕亮著,通話中。
號碼是110。
我舉著手機,聲音在發抖。
“溫景然,你已經說了三分鐘了,接線員全都聽見了。”
他愣住了。
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門外突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開門,**!”
溫景然看著我,突然冷笑一聲。
“阮清檸,你什么時候恢復記憶的?”
我沒有回答。
只是攥著手機,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門外喊。
“救命!”
門被撞開了。
兩個穿制服的**沖進來。
身后還跟著一個舉著執法記錄儀的輔警。
溫景然后退一步。
臉上迅速堆起笑容。
“**同志,都是誤會,我妻子生病了,剛才她在發病。”
為首的**抬手打斷他。
“溫先生,你剛才說的話我們已經全程錄音。”
“現在,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溫景然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轉頭看著我,嘴角勾起冷笑。
**給他戴上**,押著他往外走。
經過我身邊時,他突然停下腳步。
側過頭,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
“清檸,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
“別忘了,江淺雪還在外面。”
我猛地抬頭。
走廊盡頭,江淺雪站在黑暗中。
手里拿著***術刀。
她沖我笑了,然后消失在樓梯口。
**追了出去。
但我聽見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然后,一切歸于寂靜。
我跌坐在地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手機突然又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條短信,只有一行字。
“阮清檸,我們還沒完。”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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