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出生就是只長了半顆頭的怪物。
媽媽辭去工作，爸爸賣了公司，帶我全國求醫。
整整七年，家財散盡，欠債百萬，卻換來了醫生的最后通知：“放棄吧，當年的事故大腦受創嚴重，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跡。”
他說，我活不過八歲。
媽媽用最后的錢買了一包老鼠藥摻進飯菜，被爸爸發現掀了桌。
她死死瞪著爸爸。
“當初要不是你跟宋芝芝亂搞害安安被她報復用產鉗夾碎了頭，我們的人生根本不會這樣！”
“安安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你有什么資格獨活？”
爸爸也像變了一個人，用手指著媽**鼻子大吼。
“林棠，我已經為你們失去前途、失去自由，也盡到當父親的責任，你沒資格拉我**。”
“況且，當初芝芝是在救你們，沒有她你早就難產死了！你還要我說多少次呢？恩將仇報！”
爸爸抓起外套要走。
我小跑上去張開手，想抱住他。
我不治了，我會乖的，別不要我跟媽媽。
他卻紅著眼推開我，背對著喃喃道。
“當年你為什么不直接死了？”
聲音極小，卻刺痛了我的耳膜。
爸爸摔門而去。
我低頭看著菜汁愣了一下，抓起大口大口地塞進嘴里。
……
我忍著干嘔以最快的速度吞咽，一口血瞬間從我的口鼻噴出。
聽到聲音的媽媽猛地抬頭。
她沒有聽到爸爸的話，牟勁扇了自己一巴掌，抱起我狠狠拍我的背。
“寶貝，對不起，媽媽不該跟爸爸吵……”
我吐不出那些菜肴，嘴角的血越流越多。
家里的車早就賣了，見我猙獰帶血的面孔依舊沒有車敢停留。
媽媽抱著我一口氣跑去醫院，腳掌下全是血印。
她給爸爸打電話：“陸展你趕快想辦法來醫院繳費，安安**了……”
爸爸有些緊張：“安安為什么會**？”
那頭卻傳出女人的輕笑。
“林棠，別鬧了，你那么小心翼翼，怎么會讓孩子做出這種事？”
“孩子都已經那么可憐，你就別詛咒她死騙阿展回去了?！?br>爸爸瞬間放松下來，短暫沉默后又開口。
“林棠，其實你很清楚，這些年我們過得都很累?！?br>“你別費心思了，晚點我會跟安安道歉。”
媽媽哭得快要喘不過氣。
“安安吃了灑在地上的菜！”
“只要你肯救安安，我答應你以后絕不干涉你去找宋芝芝！”
從小到大，爸爸除了照顧我，就是去陪宋芝芝治抑郁癥。
在她親手害我變成的怪物被媽媽追責后，嚇出的抑郁癥。
每次回來后的深夜，爸媽都會在隔壁壓抑著聲音大吵。
他們以為我睡著，其實我躲在門后，偷偷地聽，偷偷地哭。
這已經是不知第幾次，媽媽為了我而低頭。
“媽媽……不要再為我受委屈了……”
我努力擠出只有媽媽能聽到的聲音和難看的微笑，媽媽卻哭得更兇了。
“毒素已經侵入內臟，就算救回來，也是植物人。”醫生一邊檢查，一邊搖頭。“其實，對孩子來說也算解脫?！?br>“不！”
媽媽臉色煞白，跪在地上求醫生墊付搶救費。
全程聽下來的爸爸，卻在電話那頭冷哼一聲。
“林棠，演完了嗎？別什么事都牽扯芝芝?！?br>“安安是我的女兒，在她離開之前，我還是會扮演好父親的角色，你沒必要聯合外人這樣逼我?！?br>“我很忙，晚上我會回去陪安安?！?br>電話被掛斷。
我不明白為什么他明明是我的爸爸，卻要扮演。
恍惚間我想起媽媽夢魘時說過的話。
爸爸還有一個女兒。
一個健全、漂亮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