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謝少卿就派人來送帖子。
說是晚上城東有廟會，請我和表姐一同去逛。
“姑娘，我家少爺說了，明日辰時來接您和表姑娘，先去吃晚飯，再逛廟會。”
我還沒開口，娘親已經從里屋走了出來。
“好，好，我替她們應下了。”娘親笑得眼睛彎彎的，“裊裊在家悶了好幾天了，正該出去散散心。”
我皺了皺眉：“娘親，我明日還要溫書……”
“溫什么書？”娘親瞪我，“你表姐難得來京城住幾天，你不陪著她逛，像什么話？”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娘親一錘定音，“就這么定了，一會好好打扮打扮，別給你表姐丟人。”
丫鬟笑著告退。
表姐從里屋探出頭來，怯生生地問：“小姨，我明日穿什么好呀？”
“就穿那件水紅色的新裙子！”娘親拉著她的手，“我讓裁縫連夜趕工，下午就能送來。”
“可是……那是皇后娘娘賞的，穿出去會不會太招搖了？”
“怕什么？”娘親笑得寵溺，“你生得好看，穿什么都招搖。不如就穿最好的。”
裊裊紅著臉笑了，偷偷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絲得意，一閃而過。
我假裝沒看見，轉身回了屋。
翠屏跟進來，小聲嘟囔：“姑娘，您晚上真要去？”
“不去能行嗎？”我坐下來，“娘親都替我應下了。”
“可是……那綢緞，明明是皇后娘娘賞您的，怎么就成了表姑**了？”
“不過是一匹布。”我淡淡道，“她想要，給她就是了。”
翠屏急了：“姑娘，您怎么什么都不爭啊？”
“爭什么？”我看著她的眼睛，“爭了這么多年，爭出什么來了？”
翠屏語塞。
我低下頭，繼續翻手里的書。
可書上寫著什么，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中午剛吃完午飯，裁縫果然送來了新裙子。
水紅色綢緞，裙擺繡著纏枝蓮紋，腰身掐得恰到好處。
表姐穿上后，在鏡子前轉了好幾圈。
“小姨，好看嗎？”
“好看好看！”娘親拍著手，“裊裊穿什么都好看！”
“那表妹穿什么呀？”表姐看向我。
娘親這才想起我似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清辭，你穿那件月白色的舊裙子吧，別搶了裊裊的風頭。”
我點了點頭，從衣柜里取出那件洗得發白的月白裙子。
這件裙子還是兩年前做的，袖口都磨毛了邊。
娘親看了一眼，皺了皺眉，但終究沒說什么。
晚上，謝少卿過來接我們，他一身寶藍色錦袍，腰間束著白玉帶，更襯得面如冠玉。
謝少卿自然的伸出手扶住表姐。
“裊裊姑娘當心。”
“謝謝謝公子。”表姐紅著臉低下頭。
謝少卿這才看向我，目光在我那件舊裙子上停了一瞬，皺了下眉，但很快恢復了溫和。
“清辭，上車吧。”
我沒讓他扶，自己踩著腳凳上了車。
馬車里，表姐坐在謝少卿旁邊，我坐在對面。
表姐嘰嘰喳喳地說著話，謝少卿耐心地應著。
我靠在車壁上，看著窗外的街景。
“清辭，”謝少卿忽然叫我，“你怎么不說話？”
“沒什么好說的。”我淡淡道。
“是不是不舒服？”他關切地問。
“沒有。”
“表妹就是這樣，不愛說話。”裊裊插嘴道，“在家也是這樣，一整天都不跟小姨說幾句話，小姨可發愁了。”
謝少卿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沒有解釋。
到了茶樓，謝少卿點了滿滿一桌子點心。
每一樣都是表姐愛吃的
見我遲遲沒有動筷
謝少卿皺了皺眉
“清辭，你多吃點。”他伸手給我夾了一個叉燒包。
“謝謝。”
表姐看著，突然撅了撅嘴：“謝公子好偏心，只給表妹夾。”
謝少卿笑了笑，也給表姐夾了一個。
表姐這才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