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賞賜了一批上好的綢緞。
我正要拿去給自己做身新的衣裙。
表姐剛好進門，看見便新生歡喜。
竹馬跟在她的身后，漫不經心的對我說。
“這批綢緞給她，等明天我在去買一批給你。”
我看著和我青梅竹馬十幾年的謝少卿，溫聲解釋。
“這是皇后娘娘賞賜給我的，我轉手贈與她人怕是會惹得皇后娘娘不悅，這樣吧，我分給表姐一半。”
娘親笑容僵住，斥責我：“總共就那么點布，一人一半還那里夠給裊裊做衣服的!”
“你就非得這么自私是吧？！”
說完，她拉著表姐出門買新的布匹。
謝少卿站在原地，冷臉看著我，“我沒想到你這么自私，從小到大裊裊都讓著你，現在你卻這樣小氣。”
“怪不得大家都喜歡裊裊不喜歡你！”
說完他便匆匆追了出去。
我怔了一會，轉頭讓丫鬟給父親寫了封信。
信上寫著：爹爹，女兒想和您一起去大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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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回信很快。
字跡一如既往地潦草。
“爹爹等你這句話，等了很久。”
“大越雖遠，但有爹爹在，必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我已派人去接應，三日后啟程，行囊不必多帶，這邊一應俱全。
另，此事暫勿告知***，免得橫生枝節。”
短短幾行字，我看了一遍又一遍。
“三日后。”我低聲重復，將信紙折好，貼身藏入衣襟。
翠屏紅著眼眶問：“姑娘，您當真要走？那夫人那邊……”
“我會跟她說的。”我頓了頓，“等走的那天再說。”
翠屏張了張嘴，終究沒再勸。
我躺在床上，聽見隔壁傳來表姐的笑聲。
“小姨，這條裙子真好看！您眼光真好！”
“那當然，我一眼就看出這顏色適合你。”
“少卿也說好看呢，今天店鋪里我換好裙子出來，他看了好一會兒。”
“是嗎？”娘親聲音里滿是笑意，“少卿那孩子眼光高，能入他眼的可不多。”
表姐嬌嗔道：“小姨，您又打趣我！”
“我可不是打趣。”娘親壓低聲音，卻隔墻傳進我耳朵里，“裊裊，你跟小姨說實話，你跟津年是不是……”
“小姨！”
“好了好了，不說了不說了。”娘親笑著，“反正小姨看好你們，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可聲音還是擋不住。
“對了小姨，表妹今天好像不高興……我明天把綢緞還給她吧？”
下午娘親雖然帶表姐又去布店買了上好的綢緞，但表姐還是覺得皇后賞賜的好看。
所以母親一回來還是將綢緞要了過去。
“還什么還？你留著穿，你表妹又不愛出門，擱在箱子里也是落灰。”
“可是表妹會不會去皇后娘娘那里告狀呀……”
“她敢！”娘親聲音拔高，“一家人的東西，分什么你的我的？她要是敢去告狀，你看我不收拾她。”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你早點睡，明天讓津年帶你去廟會。”
“好。”
燈滅了。
隔壁安靜下來。
我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帳子。
月光從窗欞間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道慘白的光。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
那時候謝少卿還不是這樣。
他每天放學都會來找我，給我帶糖葫蘆，帶我去放風箏。
有一次我摔破了膝蓋，他背著我跑了三條街去找大夫，急得眼淚都掉下來。
“清辭你別怕，有我在，誰也不會欺負你。”
那時候他說這話，眼神那么認真。
可他現在，成了欺負我最狠的那個人。
我閉上眼睛。
眼角有淚滑下來，浸進枕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