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的臺面上干干凈凈，榨汁機也已經清洗過了。
我開始瘋狂地翻找。
櫥柜，抽屜，米缸，面粉袋……
所有可能藏東西的地方，我都沒有放過。
可是什么都沒有。
沒有所謂的“營養粉”，也沒有任何可疑的瓶瓶罐罐。
難道是我想多了？
還是她藏得太深？
我不甘心。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個靠墻的垃圾桶上。
是那種帶蓋的，腳踏式垃圾桶。
我走過去，踩下踏板。
一股食物垃圾的酸腐味涌了上來。
我強忍著惡心，用一根筷子在里面翻找。
翻了幾下，我的動作停住了。
在垃圾桶的底層，混雜著菜葉和果皮的地方。
我看到了一個透明的，被撕開一角的小塑料袋。
上面沒有任何字。
是空的。
但袋子里面，還殘留著一些白色的粉末。
我用筷子尖小心翼翼地沾了一點。
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沒有味道。
我立刻找了一個干凈的保鮮袋，用筷子把那個小塑料袋連同里面殘留的粉末，一起裝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我聽到了門外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
我心里一驚，迅速將保鮮袋塞進自己的口袋，把垃圾桶恢復原樣。
我剛坐回餐桌，王姐就走了進來。
她一邊拍著手上的灰，一邊說：“周先生也真是，那么大個架子，非要現在弄。”
我抬起頭，對她笑了笑。
“他就是個性子急的。”
我的笑容一定很難看。
因為我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那個塑料袋，就是證據。
雖然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直覺告訴我，這絕不是什么“營養粉”。
下午三點，王姐又端來了那杯熟悉的橙汁。
“小瑤，喝果汁了。”
她把杯子放在我面前的茶幾上。
我看著那杯橘**的液體，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昨天，我能逼著自己喝下去。
今天，在看到了那個塑料袋之后，我一滴也喝不進去了。
我靠在沙發上，按著太陽穴，裝出很疲憊的樣子。
“王姐，我今天有點不舒服，頭疼，不想喝了。”
王姐臉上的笑容滯了一下。
“怎么了？是不是累著了？那我給你捏捏？”
“不用了。”
我擺擺手。
“你喝吧，別浪費了。”
我看著她，把那杯果汁往她面前推了推。
“王姐，你每天照顧我們這么辛苦，也該給自己補補。”
客廳里再次陷入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安靜。
王姐看著那杯果汁，眼神躲閃。
“我……我不愛喝這個，太甜了。”
“不甜，今天的橙子很新鮮。”
我堅持著，臉上帶著無懈可擊的微笑。
“王姐，你嘗嘗看，就當是陪我了。”
我把杯子又往前推了寸許。
幾乎要碰到她的手。
王姐臉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04
王姐的臉僵在一種怪異的弧度上。
那不是笑。
也不是哭。
更像是一張被瞬間凍結的面具。
她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杯橙汁上，仿佛那不是一杯果汁，而是一杯毒藥。
“怎么了王姐？”
我故作不解地問。
“你平時總說這個有營養，對身體好。”
“今天怎么不愿意喝了？”
我的聲音很輕。
卻像一根根細針，扎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我……我真的不渴。”
她結結巴巴地回答。
手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
“不渴，也可以潤潤喉嚨。”
我沒有放棄。
我就是要看她如何收場。
看她如何面對自己親手調制的“好東西”。
“小瑤，你就別為難我了。”
她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哀求。
“我是真的喝不慣這么甜的東西。”
這個理由，在昨天或許還能說得過去。
但此刻，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一個每天為我準備鮮榨果汁的人，會喝不慣果汁的甜？
“是嗎？”
我輕笑一聲。
“我怎么記得，你以前很喜歡喝的。”
“有一次我榨多了，你不是還喝了一大杯嗎？”
我說的是事實。
大概一年前，我心血來潮自己動手，結果榨了太多。
當時就是她笑著說別浪費，然后端過去喝了。
王姐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她的眼神開始慌亂地四處飄移，不敢與我對視。
客廳里的空氣，越來越稀薄。
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樂樂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詭異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