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拉他袖口。
“硯舟，別怪姐姐。”
我看著她的手。
“許小姐，你這么愛演，不去戲臺可惜了。”
她臉白了。
沈硯舟直接把我拉出廚房。
“你夠了。”
他把我推到客廳中央，桌上的親戚都停了筷。
“既然大家都在，我也把話說清楚。”
他從包里拿出那份評議書。
“我和喬晚的婚姻出了嚴重問題。”
“今天請大家做個見證。”
沈母立刻配合。
“對，家里不能一直被她拖著。”
“硯舟這么優秀，總不能一輩子沒有孩子。”
我看著一屋子人。
沒人問我一句。
沈硯舟把文件放到桌上。
“喬晚，如果你現在向知柔道歉，并承諾未來三個月完全服從家庭安排，我可以暫緩離婚。”
許知柔站在他身邊，像已經拿到了勝券。
我問：“家庭安排包括什么？”
沈母立刻說。
“辭職。”
“搬回老宅住。”
“按我給你的方子調理身體。”
“每周陪硯舟參加飯局，別再像個木頭一樣不說話。”
沈硯舟補了一句。
“還有，把你名下那間老鋪子的租約轉給我媽。”
我看向他。
“那鋪子是我爸留給我的。”
“**已經走了。”
沈硯舟避開我的眼睛。
“鋪子閑著也是閑著，給我媽開養生館更合適。”
沈母笑了。
“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我聽到這句話，忽然不氣了。
他們想要的，從來不只是我退位。
他們還想把我身上最后一點東西刮干凈。
我拿起桌上的評議書，當著所有人的面翻到最后。
“你寫我不適合沈家。”
“那你有沒有寫，沈硯舟當年借我三十七萬，至今沒還？”
客廳靜了一瞬。
沈硯舟臉色變了。
“喬晚，大過年的你說這個干什么？”
“我說事實。”
沈母急了。
“那是夫妻共同支出，怎么能算借？”
我看著她。
“借條還在。”
“需要我現在拿出來嗎？”
許知柔也愣了。
沈硯舟很快穩住。
“那筆錢我會處理。”
“但這不影響你作為妻子的失職。”
他又把話題拉回文件。
“親戚都可以看。”
“喬晚這一年對家庭沒有實際貢獻。”
沈家大姑立刻接話。
“女人在家不生孩子不伺候老人，還好意思要錢？”
我看著她。
“大姑去年住院，是誰幫你聯系床位？”
大姑嘴巴一停。
沈母搶著說。
“那是硯舟的人脈。”
我點點頭。
“好。”
“那我今天就不爭。”
我把評議書放回桌上。
“飯我也不吃了。”
沈硯舟皺眉。
“你要去哪？”
“回家拿借條。”
許知柔忙說。
“姐姐，你非要把事情鬧得這么難看嗎？”
我停下腳步。
“許小姐，你站在別人家年夜飯上競爭別人丈夫的時候，就該知道難看兩個字怎么寫。”
我沒有回婚房。
我去了南橋巷。
巷子盡頭那間舊飯館，招牌早就拆了，卷簾門上貼著出租廣告。
外人都以為我爸留下的只是一個破鋪面。
沈硯舟也這么以為。
他不知道，卷簾門后面還有一道小門，通向隔壁三層院子。
院子里燈火通明。
陳姨正在包餃子，聽見門響，拿著搟面杖沖出來。
“晚晚，怎么這時候回來了？”
她看見我的臉，聲音低下去。
“沈家又欺負你？”
我脫掉外套。
“陳姨，賬本還在嗎？”
陳姨立刻懂了。
“在。”
“你終于肯動了？”
我沒回答。
書房里有一只老木箱。
里面放著我爸的菜譜，舊合同，還有沈硯舟當年親手寫下的借條。
三十七萬。
不是大錢。
那年沈硯舟的公司發不出工資，他坐在我爸靈前哭，說自己只差一步就能翻身。
我信了。
我賣掉一部分股份，把錢轉給他。
后來他翻身了。
他對外說，是自己眼光準，抓住了機會。
沒人知道他第一筆訂單來自我爸的老客戶。
也沒人知道，沈家這幾年能在本市餐飲供應里混出名頭，是因為我把歸禾的采購路子借給他用。
歸禾。
我爸生前留下的私房菜館。
明面上關門三年。
背地里，它給全城十幾家高端廚房供菜，給幾位老廚師做師承備案，也替一些老字號處理危機。
我不喜歡拋頭露面。
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