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舟時，他站在小飯館門口握著我的手說，喬晚，我這輩子不會讓你受委屈。
那天雨很大，他沒有車，身上只有一個快要倒閉的小公司。
我把他帶進我爸留下的廚房，給他煮了一碗熱面。
如今他換了房子，換了車，也換了看我的眼神。
我站起身。
“明天我去。”
沈硯舟終于露出一點滿意。
“這才是解決問題的態度。”
許知柔笑得更甜。
“那明天見，姐姐。”
她走后，沈硯舟把評議書留在桌上。
“你今晚好好看看。”
“如果你愿意主動退出，我會給你一筆體面補償。”
我問：“多少？”
他報了一個數。
二十萬。
我替他還過的債，尾數都不止這個。
我把評議書放進抽屜。
“行。”
“明天老宅見。”
第二天一早，沈硯舟沒有等我。
他把車停在樓下，許知柔坐在副駕駛，圍巾是沈母去年送給我的那條。
我拎著兩盒點心下樓。
許知柔降下車窗，沖我招手。
“姐姐，后座寬敞。”
沈硯舟沒有看我。
“上車吧，別耽誤時間。”
我拉開后門。
車里放著許知柔喜歡的香水味，甜膩得發悶。
一路上，她和沈硯舟聊沈母喜歡什么顏色的花，聊沈父最近忌口，聊沈家親戚誰難纏。
那些信息，我聽著熟。
因為都是我以前一點點告訴沈硯舟的。
車開到老宅門口，沈母已經站在臺階上等。
她看見許知柔，臉上立刻堆出笑。
“知柔來了。”
“快進屋，外面冷。”
我跟在后面叫了聲媽。
沈母像剛看見我。
“喬晚也來了。”
“東西放廚房吧，正好家里忙。”
許知柔伸手要接我的點心。
“姐姐，我來吧。”
沈母按住她。
“你是客人，哪能讓你干活。”
“喬晚做慣了，讓她去。”
客廳里坐滿了親戚。
沈家大姑看見許知柔，眼睛一亮。
“這姑娘真標致。”
“硯舟，這位是？”
沈硯舟還沒開口，沈母先笑。
“知柔是硯舟的朋友，懂禮數，比有些人強。”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把點心放下，沒說話。
沈母指了指廚房。
“喬晚，去把魚洗了。”
許知柔立刻說：“阿姨，我也想學。”
沈母拍她的手。
“你這雙手是彈琴寫字的，不是弄魚腥的。”
“讓喬晚弄。”
廚房里堆滿沒洗的菜。
我挽起袖子，剛拿起刀，許知柔走進來。
她把門虛掩上，笑意淡了些。
“姐姐，昨天的文件你看完了嗎？”
我刮著魚鱗。
“看完了。”
“有什么感想？”
“字寫得不如離婚協議有用。”
許知柔臉色一僵，很快又軟下來。
“你嘴硬也沒用。”
“阿姨喜歡我，硯舟需要我。”
“你留在沈家，只會顯得自己很難看。”
我把魚放進盆里。
“你這么有把握，來廚房做什么？”
她湊近一步。
“我只是提醒你。”
“今天親戚都在，你要是鬧，丟人的只會是你。”
我還沒開口，廚房門被推開。
沈母站在門口。
許知柔突然捂住手背。
“沒事的，阿姨。”
“姐姐不是故意把水濺到我的。”
我看向她干干凈凈的袖口。
沈母的臉馬上沉下。
“喬晚，你多大的人了，連這點氣量都沒有？”
“知柔好心進來幫你，你還給她臉色看。”
我把刀放下。
“她沒幫忙。”
許知柔眼圈一紅。
“阿姨，算了。”
“姐姐心里難受，我能理解。”
沈母更心疼她。
“你看看人家多懂事。”
她轉向我。
“你要是有知柔一半溫順，硯舟也不會動這個念頭。”
客廳的親戚聽見動靜都圍過來。
沈家大姑撇嘴。
“結婚幾年肚子沒動靜，脾氣還這么大。”
“要我說，硯舟早該換人。”
沈硯舟走到門口，看見許知柔低頭擦眼角，第一句話是。
“喬晚，道歉。”
我問他：“你問過發生了什么嗎？”
“不需要。”
“知柔不會無緣無故委屈。”
我看著這個男人。
他昨天說數據不會說謊。
今天連證據都不要。
原來所謂公平，只是給他偏心披上的一件外衣。
我拿過毛巾擦手。
“我不道歉。”
沈硯舟聲音重了。
“喬晚，別讓我在親戚面前難堪。”
許知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