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稠的，碗里飄著幾根半透明的絲狀物。
我嘗了一口。
"嗯？這粉絲不錯啊，挺彈的。"
全桌安靜了。
葉珞的筷子停在半空。
坐在對面的一個中年男人——后來我知道那是葉珞的大伯——緩緩放下湯匙，看著我。
"你說什么？"
"我說這粉絲彈性好，比我平時吃的好。我平時吃的那種一煮就斷——"
葉珞在桌下踩了我一腳。
特別重。
"這是魚翅。"她壓著嗓子說。
"啊？"
"魚翅。"
我低頭看了看碗里。
再抬頭，全桌人都在看我。
有的在笑，那種帶著微妙優(yōu)越感的、忍著不出聲的笑。
有的沒表情，但那種沒表情比笑還可怕。
我腦子轉(zhuǎn)了三圈。
然后我做了一個讓我至今不敢回憶的操作——
我又夾了一筷子，放進(jìn)嘴里嚼了嚼。
"確實，仔細(xì)品，是比粉絲貴點。"
葉珞在桌下的手攥緊了我的大腿。
疼。
真的疼。
但物理疼痛遠(yuǎn)不及精神層面的痛苦——我從全桌人的表情里讀出了四個字：
沒見過世面。
這頓飯后面的每一分鐘都是煎熬。
我不認(rèn)識菜，不會用那種小叉子吃水果，紅酒杯拿錯了（拿了杯肚不是杯腳），還把餐巾當(dāng)手帕擦了鼻子。
整個過程，葉珞臉上的表情非常平靜。
但她在桌下掐我大腿的力度告訴我，她一點都不平靜。
宴會中場，我借口上廁所逃了出來。
站在走廊里深呼吸。
這哪是吃飯，這是上刑。
正準(zhǔn)備回去，路過一個房間，門半開著，里面?zhèn)鱽硪粋€蒼老的聲音——
"這破游戲，怎么又死了！"
我下意識探頭一看。
一個白發(fā)老爺子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捧著一個平板，屏幕上赫然是——
《戰(zhàn)域傳說》。
這個游戲我閉著眼都能打。我最熟的游戲，也是我代練接單最多的游戲。
老爺子正在打第七章的*oss，操作手法一言難盡。
走位全是直線，技能釋放完全不看節(jié)奏，被*oss追著打了三圈，血條見底。
我的職業(yè)病犯了。
"老爺子，這個*oss你得繞柱子，先騙掉他的位移技能，然后——"
老爺子抬頭看我。
"你懂這個？"
"我吃這碗飯的。"
十分鐘后。
我坐在葉家老太爺葉振庭身邊，手把手教他打*oss。
這老爺子八十了，脾氣倔得跟花崗巖似的，但學(xué)東西賊快。我教了他一套走位口訣，他練了兩遍就把*oss干翻了。
"好小子！"老爺子一拍大腿，"這游戲我玩了半年，這*oss卡了我三個月！你叫什么？"
"林北。"
"干什么的？"
"互聯(lián)網(wǎng)……"我頓了頓，看了看四周沒有葉珞，"游戲代練。"
"代練？幫人打游戲的？"
"對。"
老爺子哈哈大笑。"有意思，這職業(yè)有意思。"
他比外面那一桌人加起來都好聊。
我們又打了兩局，第三局打*oss的時候，老爺子興奮過頭，一拍桌子站起來。
這一下動靜大了。
外面正在用餐的葉家人聞聲涌過來，浩浩蕩蕩站滿了門口。
葉珞也在。
所有人看到的畫面是——
葉珞的假男友，蹲在葉家老太爺旁邊，兩個人對著一塊平板嗷嗷叫。
"打他打他！用大招！"
"老爺子你走位啊別站樁——"
"放屁！老子就要硬剛！"
二嬸的臉色精彩極了。
大伯在后面小聲說了句："小珞這男朋友，還挺有才藝的。"
那語氣，像在說"馬戲團(tuán)的也算才藝"。
但老爺子很高興。
他摟著我的肩膀，轉(zhuǎn)頭對葉珞說："這小子不錯，比你之前帶回來的那些強(qiáng)。那些個西裝革履的，說話跟背課文似的，悶得我想睡覺。"
葉珞的表情出現(xiàn)了一絲裂縫。
大概是沒想到，她花十萬雇來的"工具人"，第一天就搞定了全家最難搞的人。
當(dāng)晚離開葉家的時候，坐在車上，葉珞好半天沒說話。
我也不說。
到了我住的小區(qū)門口，車停下來，她突然開口。
"你的游戲ID是什么？"
"瘋批林北。"
她沒有立刻回應(yīng)。
車內(nèi)安靜了好幾秒。
然后她說了聲"知道了"，車窗升上去，邁**無聲駛離。
我站在路燈底下，看著尾燈消失。
莫名覺得她問這個問題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