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他也是這么說的。
那時候我還在食堂洗碗，陸景明把我做的蝦餃拿給梁館長吃，梁館長夸味道好，他轉頭說：“都是家里老人隨便做的，我老婆笨手笨腳，也就會幫忙端盤子。”
這一世，他帶人來，不是支持我。
他要當眾把茶樓變成他的體面。
我擦干手。
“梁館長，歡迎。今天試營業，菜單和賬目都在前臺，想吃什么按價點?！?br>陸景明臉色一變。
“林梔，梁館長難得來一趟，你談什么錢？”
我看著他。
“開門做生意，不談錢談什么？談你淡泊名利？”
幾個同事低頭咳嗽。
梁館長的保溫杯蓋停在半空。
陸景明趕緊打圓場。
“她以前沒做過正經生意，不懂待客?！?br>我把菜單遞給梁館長。
“林記茶樓開了二十多年，我爸在的時候一天翻三次臺。陸景明沒來過后廚，不知道很正常。”
梁館長接菜單的手慢了半拍。
一個年輕同事看了眼陸景明。
“陸主任不是說茶樓是您婚后幫嫂子盤起來的嗎？”
陸景明瞪他。
年輕同事立刻閉嘴。
我笑了笑。
“他還說什么？”
梁館長把菜單放下。
“小林，今天我們就是來吃飯?！?br>“那就點單?！蔽抑噶酥笁ι系呐谱?，“**不賒賬，不送人情餐?！?br>陸景明一步跨到我身邊，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你別讓我難堪。”
“你撕寧寧通知的時候，沒想過她難堪?！?br>他伸手來拉我，被前臺小夏擋住。
小夏是我爸以前收的徒弟，脾氣直。
“陸先生，后廚重地，閑人別靠太近。”
陸景明像被人當眾扒了衣服。
“我是她丈夫。”
小夏把點菜單往柜臺上一拍。
“那也得排隊?！?br>旁邊桌上有客人笑出聲。
陸景明最受不了這種笑。
他臉一沉。
“林梔，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今天這頓飯，你好好招待。等會兒我在館里給你說幾句好話，以后食堂那邊還能給你留個位置?！?br>我差點笑出來。
他還以為食堂那個洗碗位置是恩賜。
“不用。”我說，“我今天也給你留了個位置?！?br>他皺眉。
我指向門口小板凳。
“等位區。”
梁館長把保溫杯蓋擰上。
“景明，既然店里忙，我們改天再來?！?br>陸景明急了。
“館長，她就是一時犯糊涂?！?br>“陸主任。”梁館長的稱呼換了，“家事處理不好，容易影響工作。”
陸景明的臉白了。
他連忙回頭看我，眼神里第一次帶了求。
“林梔，別鬧了?！?br>我把蒸籠端出來。
“梁館長，今天第一籠蝦餃出鍋。您愿意付錢，就坐下嘗。不愿意，慢走?！?br>梁館長看著那籠蝦餃。
皮薄得能看見里面橙紅的蝦仁，熱氣裹著姜汁香往外冒。
他握著保溫杯的手停了一下，自己去前臺掃碼。
“來兩籠?！?br>陸景明站在原地，臉上那層清白紙又破了一個洞。
茶樓重新開張第三天，生意比我想得好。
老街的老人聞著味找回來，坐下第一句都是：“**那口味回來了?！?br>我忙到下午，手腕酸得抬不起來。
陸寧放學后直接來店里，換上圍裙幫忙收桌。
她在市舞團訓練到腿發軟，仍笑著說不累。
我知道她怕我撐不住。
晚上八點，陸景明來了。
這次他沒帶同事，只帶了婆婆和一個年輕女人。
女人穿淺色裙子，手里提著一只保溫桶，眉眼溫順。
我認識她。
蘇婉。
文化館新來的舞蹈老師。
上一世陸景明口口聲聲說她孤身在外不容易，讓我把茶樓的舊鑰匙給她臨時放東西。
后來我才知道，陸寧被擠掉的一次演出名額，就是蘇婉拿走的。
她的資歷不夠，陸景明替她寫推薦，拿我的點心去給評委做人情。
我和陸寧被困在泥里時，他早把體面鋪到了別人腳下。
婆婆一進門就嚷。
“林梔，給婉婉弄點清淡的。她今天排練累壞了?！?br>蘇婉趕緊擺手。
“阿姨，我不挑。林姐別麻煩?！?br>她嘴里叫我林姐，眼睛卻看向陸景明。
陸景明坐下，像主人一樣招呼。
“上次梁館長說蝦餃不錯，再來三籠。婉婉不能吃辣，給她做碗雞湯面?！?br>我把賬本合上。
“先買單?！?br>婆婆不樂意了。
“一家人吃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