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短信，站在廠門口，突然覺得——
這五千億，全是我的。
不用轉給誰，不用借給誰，不用補貼誰。
全是我的。
我去路口那家饅頭店，花兩塊錢買了兩個饅頭。熱的，剛出籠，還冒著氣。
我蹲在路邊吃，咬了一大口。
這饅頭比那天的好吃。
吃完我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手機響了——是廠里同事發的消息，說明天加班有雙倍工資，問我去不去。
我回了個字：去。
然后收了手機，走回了那個八百塊的房間。
但這事沒完。
因為第五個禮拜的時候，我那個舊手機，被房東大姐翻出來了。她看到來電顯示上的名字，用座**了我**號碼。
她說："你兒子之前在我這租的房，退了，東西落了個手機。"
我媽問她："他去哪兒了？"
房東說："不知道，沒說。"
那條線索斷在那里。但我媽記住了房東的地址。
一個月零三天之后的那個傍晚，我下班回來，在樓下看見了一個人。
蘇敏。
她站在月租房樓下，眼睛腫著，穿著那件我給她買的米色外套，手里拎著個塑料袋。
看見我的那一刻，她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周遠，我找了你一個月。"
04
我站在樓下沒動。
蘇敏抹了一把臉，走過來，離我兩步遠站住了。
"你怎么找到這兒的？"
"我去你之前那個出租屋，房東說你退房了。你舊手機在她那兒，我拿回來翻了一下，你瀏覽器里搜過省城這邊的租房。我來了之后挨著附近幾個工業區問，問了三天，今天在你們廠門口看見你出來的。"
她說得很詳細，像是怕我不信。
我看了一眼她手里那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幾個橘子和一盒牛奶。
"有事說事。"
她眼淚又下來了："周遠，我錯了。"
"嗯。"
"孟志遠他根本不是認真的，他就是玩我。上個禮拜他老婆找上門了，你知道嗎？他有老婆！他騙我說離了婚的！他老婆帶著人去公司鬧，然后他就把我踢了。連微信都**，我打電話他不接。"
"跟我說這些干嘛？"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但是我現在——我花唄欠了兩萬多，信用卡也透支了，我房租都交不起了。周遠，我真的沒地方去了。"
她哭得厲害，站在路燈下面，鼻頭通紅。
以前她這么哭的時候，我會心軟。每次吵架，她一掉眼淚我就先道歉。三年了，每次都是我先低頭。
但今天不一樣。
我看著她，沒什么感覺。就像看一個認識的人在路邊淋了雨，你知道她濕了，但那不關你的事。
"蘇敏，你跟我分手的時候說我條件不行，一個月五六千，連套房都沒有。"
"我那時候——"
"你說的。一個字沒記錯。"
她嘴張了一下，沒說出話來。
"你跟孟志遠在一起一個多月，我給你的三千塊你拿去干嘛了？"
"我……我當時——"
"拿去跟他出去花了是吧。"
她不說話了。
"分手你說分就分，走的時候沒猶豫過一秒鐘。現在那邊不要你了，你又回來了。"
"周遠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
我拎著我的饅頭往樓道里走。她在后面跟了兩步。
"你去哪兒？你聽我說完——"
"說完了。"
"你就這么狠心？我跟你三年——"
我停下來，回頭看她。
"三年里我花在你身上多少錢你自己算。你跟別人跑的時候心不狠？"
她站在樓道口，嘴唇動了兩下，手里的塑料袋晃了一下。
"那你……能不能借我點錢？就五千，我下個月還——"
"沒有。"
"三千也行——"
"蘇敏。"
我叫了她的全名。以前交往的時候我都叫她敏敏。
"你走吧。以后別來了。"
她站在那里哭。我上了樓，關了門。
屋里很安靜。隔著門還能聽到她在樓下哭了一陣。大概哭了十分鐘，走了。
我把饅頭掰開，坐在床邊吃。
不心疼。真的不心疼。
三年前我心疼。一個月前我可能還心疼。但現在不了。那根繩子斷了就是斷了，接不回去。
第二天上班，一切照舊。蘇敏沒再來。她大概知道我的態度了。
又過了三天。
周四傍晚我下班，騎到月租房樓下，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