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
"行了行了，不說這些。你回不回來？你不回來我跟**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這句話砸下來。
我握著電話，手心出汗。
"那就當沒有吧。"
說完我掛了電話。
當天下午我爸發來一條微信："**說氣話你也當真？明天回來，把字簽了。"
我沒回。
晚上蘇敏又打來電話。我本來不想接，看了看還是滑開了。
"周遠，我想了想，我覺得咱倆不合適，分手吧。"
"你不是已經跟別人在一起了？"
"我知道，但是我覺得正式跟你說一聲比較好。你也別怪我，你自己條件擺在這兒，一個月五六千，連套房子都沒有——"
"行，分了。"
"你就這個態度？我跟你三年，你連句挽留的話都沒有？"
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周遠你這個人就是這樣，冷冰冰的，怪不得——"
我掛了。
同一個晚上，同一張床，同一個出租屋。
女朋友沒了。二十萬沒了。房子沒了。
全沒了。
03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去樓下買了兩個饅頭，一塊錢一個。
就蹲在小區門口的臺階上啃。
手機一直在響。我媽、我爸、周成、蘇敏發的各種消息。趙磊倒是安靜了，估計還在打牌。
我把手機關了。
饅頭很硬，前一天的，打折才賣。但是能吃飽。嚼著嚼著，腦子反而清了。
我今年二十八。
從十六歲開始，我就在往這個家里塞錢。讀大專的時候，每個暑假去工地搬磚，錢寄回家。畢業之后進廠，每個月工資到手先轉一半回去。二十三歲那年買房，我掏了二十八萬，我媽說房本寫爸的名字方便辦手續。我說行。
二十五歲開始存錢，存了三年存了二十三萬。趙磊開口借二十萬，我給了。因為他是發小，因為他說穩賺不賠，因為我信他。
蘇敏交往三年，每個月我給她轉生活費、給她買東西，她過生日我攢了兩個月工資給她買包。她說謝謝老公你真好。
現在，二十八萬的房子要給弟弟。二十萬被發小虧了。女朋友跟人走了。
我手里攥著的，就剩下卡里三萬塊，和嘴里這個饅頭。
我把饅頭咽下去。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回出租屋收拾東西。我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一個背包，夠了。衣服、證件、充電器，手機卡拔了，扔進垃圾桶。
下午去移動營業廳辦了張新卡。然后去銀行把卡里的錢轉到一個新賬戶上。
退了房。房東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看我搬東西有點意外。
"小周你這是？"
"換個地方。"
"租約還有三個月呢，押金——"
"不要了。"
她愣了一下，大概想說什么，我已經拎著箱子出了門。
買了張火車票，去了省城。為什么去省城？沒什么原因。就是夠遠。坐了四個小時硬座，下了車，天快黑了。在火車站附近找了個月租房，一個月八百。一個單間，有窗戶，有張床，有個桌子。
夠了。
把行李放下，我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路燈。
省城的夜比老家那邊亮。路燈是白的，照在對面的墻上。
我沒開燈。也不想開。
不是難過。是覺得空了一塊。就像你身上一直綁著三根繩子，突然全斷了，你以為會輕松，但其實站都站不穩。
但站不穩也沒關系。反正沒人在看。
第二天我出門找工作。省城大，工廠多，我以前在電子廠做過質檢，有經驗，去了一家廠子面試，當天就通過了。月薪五千二，包吃不包住，一周休一天。
不算多，夠活。
我在那個月租房里住下了。每天早上六點起，騎二十分鐘到廠里，晚上六點下班，騎回來。路上買個饅頭或者燒餅，回屋吃。
沒有人打電話給我。因為沒有人知道我的新號碼。
我把舊手機留在了老家那個出租屋，關機放在抽屜里。退房的時候忘記拿了。也可能不是忘了。
一個禮拜過去了。
兩個禮拜。
三個禮拜。
日子過得很快。沒有電話要接，沒有錢要轉，沒有人要哄。下班之后的時間全是自己的。我買了本二手書，是個什么小說，五塊錢，地攤上淘的。每天晚上看兩章。
**個禮拜的時候，廠里發了第一個月工資。到手五千一百。我看著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