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臺詞擾民，我買了傳說里的空樓。整棟樓除了保安，就我一個活人。直到我練到半夜，屋里突然有人吼我："停！第三句不是這么念的！"我握著劇本問："老師，您要不親自示范一下？"那人冷笑："我活著的時候，他們排隊求我開口。"
-正文：
背臺詞擾民，我特意買了空樓。
整棟樓就我一個住戶，愛怎么喊怎么喊。
有天我練戲正上頭，屋里突然傳來一聲怒罵：
"吵死了，第三句念錯了錯了錯了！"
我手里的劇本掉在地上。
"老師，要不您教教我？"
我一天練臺詞十個小時。
住哪都被投訴。
中介說城北有個樓盤特別適合我，房價低，物業(yè)穩(wěn)，最要緊是沒有人住，不怕擾民。
我起初以為他說的是入住率低。
搬進(jìn)去才發(fā)現(xiàn)，低得有點(diǎn)過分。
地下**沒有車。
電梯里沒有人。
連快遞都只肯放在小區(qū)門口。
我問保安："不是說房子賣完了嗎？怎么一戶都沒亮燈？"
保安把登記本一合。
"賣完了。"
"那人呢？"
他看了我一眼。
"都不住人。"
"什么意思？"
保安說："這樓是給家里老人放牌位的，圖安靜。算上我，活人就倆。"
我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了。
"那太好了。"
保安皺眉。
"姑娘，你膽子挺大。"
"我膽子不大。"
我抱緊劇本。
"我只是更怕考不上。"
我要考星河話劇社。
一個月后初試。
我從小就想站在那個舞臺上。
老師說我條件不差，就是少點(diǎn)東西。
"許聽晚，你念得很穩(wěn)，可穩(wěn)不是好。"
"那我要什么？"
"要讓人信。"
我問怎么練。
老師說："聽顧南州以前的錄音。"
顧南州。
星河話劇社前臺柱。
二十歲成名，二十五歲拿滿業(yè)內(nèi)所有獎，后來突然退圈。
有人說他得罪了人。
有人說他病了。
有人說他從劇院頂樓跳了下去。
沒有告別。
沒有遺書。
只留下一段沒排完的戲，叫《舊城月》。
今年星河話劇社復(fù)招新人，初試題就是這段戲。
我把音響開到最大。
顧南州的聲音在空屋里響了一遍又一遍。
我跟著念。
"你既然回來了，就該知道，舊賬不是一句對不起能翻篇。"
念到第五十遍，我嗓子發(fā)疼。
我喝了口水，又接著來。
"你既然回來了，就該知道……"
"停！"
屋里炸出一聲。
"第三句不是這么念的！"
我猛地回頭。
門關(guān)著。
窗關(guān)著。
屋里只有我一個人。
我抓著劇本，嗓子有點(diǎn)發(fā)干。
"誰？"
沒人答。
我走到客廳。
廚房沒人。
臥室沒人。
衛(wèi)生間沒人。
我站在原地。
"保安大叔？"
還是沒人。
我把窗簾拉緊，重新坐回小桌前。
一定是音響串音。
我揉了揉喉嚨，翻到第三句。
"舊賬不是一句對不起能翻篇。"
"錯！"
那聲音又來了。
這次就在我耳邊。
"你把恨念成了委屈，把驕傲念成了求饒。"
我后背發(fā)麻。
"你到底是誰？"
那聲音很煩。
"你管我是誰，天天聽你拿這破嗓子折磨人，我忍你三天了。"
我氣笑了。
"我破嗓子？"
"不然呢？"
"我好歹也是南城戲劇學(xué)院第一名畢業(yè)。"
"第一名就這？"
"你懂什么？"
"我懂得比你老師多。"
我咬牙。
"那你說第三句怎么念？"
空氣安靜了幾秒。
桌上的劇本忽然翻了一頁。
我沒有碰它。
下一秒，男聲響起。
"你既然回來了，就該知道，舊賬不是一句對不起能翻篇。"
同樣一句話。
我聽完卻說不出半個字。
那不是喊。
也不是裝。
一句話里有怨，有忍，有不肯低頭。
像一個人站在故人面前，已經(jīng)輸?shù)經(jīng)]有退路，卻偏要把脊背挺直。
我握著劇本，手指發(fā)緊。
"再來一遍。"
"憑什么？"
"求你。"
他笑了一聲。
"剛才不是挺能頂嘴？"
我立刻低頭。
"老師，我錯了。"
他哼了一聲。
"別叫老師，晦氣。"
"那叫什么？"
"隨你。"
我試探著問：
"前輩？"
他沒反駁。
我眼睛一亮。
"前輩，您剛才那句太好了。"
"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