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笑什么？這句不該笑。"
"重來。"
"哭腔收回去，角色沒那么廉價。"
"重來。"
我一開始會頂嘴。
后來只剩一句。
"再來。"
有次我練到喉嚨發不出聲，拿筆寫：
"前輩，你活著時是不是特別紅？"
筆自己在紙上動了。
只有兩個字。
"不紅。"
我看著那兩個字。
"騙子。"
他把筆摔了。
"練你的。"
我低頭笑。
第二天，保安來敲門。
他把一箱快遞放門口。
"姑娘，你家最近挺熱鬧啊。"
我心口一緊。
"你聽見什么了？"
"你天天跟人吵架。"
"……"
"不過也好。"
保安往屋里看了一眼。
"這樓太久沒人氣了。"
屋里男人沒說話。
保安走前，又塞給我一個舊信封。
"前業主留下的，說誰住進來就給誰。"
我打開。
里面是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一個年輕男人站在舞臺中央。
眉眼清俊，穿著黑色長衣。
背后**寫著星河話劇社年度大戲。
我盯著他的臉，呼吸頓了一下。
"前輩。"
屋里沒有聲音。
"這是你嗎？"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顧南州，二十三歲，首演夜。"
我腦子嗡了一下。
可屋里那人終于開口。
"不是。"
我看著照片。
"那你怎么解釋？"
"同名同姓。"
"同臉？"
"光線問題。"
"前輩。"
"閉嘴。"
我把照片放在桌上。
"你就是顧南州。"
他很久沒說話。
久到我以為他走了。
然后他說：
"你認錯人了。"
"我沒有。"
"許聽晚，別把我和他扯在一起。"
"為什么？"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因為顧南州已經死了。"
我輕聲問：
"那你呢？"
空氣里沒了回應。
那天晚上，他沒有再教我。
我一個人練到凌晨。
每念一句，都覺得屋里少了什么。
第三天，初試通知來了。
地點改在星河小劇場。
程嘉寧給我發了私信。
"聽晚，聽說你最近狀態不好，要是撐不住可以退賽。沒人會笑你。"
我回她：
"你會。"
她很快回：
"你怎么這么想我？"
我打字：
"因為我了解你。"
她沒有再回。
屋里男人終于出聲。
"火氣太外露。"
我猛地抬頭。
"你回來了？"
"我又沒走。"
"你兩天沒說話。"
"嫌清靜？"
我盯著空處。
"顧南州。"
他沒應。
我又說：
"前輩。"
他才嗯了一聲。
我笑了。
"初試你會去嗎？"
"我出不了這棟樓。"
"為什么？"
"不知道。"
我想了想。
"那我帶錄音筆，你聽我回來復盤。"
"不用。"
"為什么？"
"你會過。"
這是他第一次肯定我。
我愣住。
"真的？"
"別高興太早。"
他又恢復那副欠揍樣。
"只是初試而已。"
初試當天，我在**見到了程嘉寧。
她穿得簡單，身邊卻圍著好幾個人。
有同學。
有經紀人。
還有拿著相機的自媒體。
她看見我，主動走過來。
"聽晚，你來了。"
我說：
"你看起來挺失望。"
旁邊有人皺眉。
"許聽晚，你怎么說話呢？嘉寧關心你。"
程嘉寧拉住那人。
"別這樣，她壓力大。"
我看著她。
"你很喜歡替我解釋。"
她笑容淡了。
"我只是怕別人誤會你。"
"那畢業大戲那次，你怎么不怕？"
周圍安靜了一瞬。
程嘉寧輕聲說：
"你還在怪我？"
"不該怪嗎？"
"當年是老師決定換人，不是我。"
"**視頻不是你給的？"
她眼眶立刻紅了。
"我只是把事實交給老師。"
旁邊人看我的眼神變了。
"許聽晚，自己脾氣差還怪別人？"
"就是，嘉寧幫你保密這么久，你還翻舊賬。"
程嘉寧低頭。
"算了，今天是初試，別影響大家。"
我忽然笑了。
"你說得對。"
她抬眼。
我說：
"臺上見。"
她排在我前面。
《舊城月》那段，她演得很漂亮。
臺下評委頻頻點頭。
自媒體舉著相機拍。
她最后一句落下，掌聲響了。
有人小聲說：
"穩了。"
"不愧是程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