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可我躺在棺材里，聽得清清楚楚。
更可怕的是，此刻屋里站著的人，不止這些。
香案旁邊，有個穿藍布衣的老**。
門檻上，坐著一個沒有影子的小孩。
還有我棺材邊那個濕頭發(fā)女人。
他們都在看我。
像等我說話。
我攥緊手里的遺照。
村長往前一步。
“姜荼，你先回屋休息?！?br>“今晚的事，不許往外說。”
我笑了。
“我從棺材里爬出來。”
“你讓我別往外說？”
村長沉下臉。
“你別忘了，你是村里養(yǎng)大的?！?br>“做人要知道感恩。”
這話我聽了二十三年。
誰給我一碗飯，誰就能踩我一腳。
誰借我一件舊衣，誰就能替我決定一輩子。
可我死過一次。
那些舊賬，該清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說：“從今天起，我不欠村里?！?br>“誰敢動我的屋，動我的地?！?br>“我就讓他知道，死人也會記賬?！?br>屋里沒人敢接話。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村長兒子像被什么推了一下，整個人摔進院里。
他指著我身后，臉色慘白。
“你背后……”
我沒回頭。
因為那濕頭發(fā)女人已經(jīng)貼上我的肩。
她的聲音輕得只有我能聽見。
“第一個來討債的，到了?！?br>02
村長兒子當晚發(fā)了高燒。
不是普通的燒。
他躺在床上，嘴里一直喊冷，手卻燙得嚇人。
村長媳婦哭著來敲我門時，我正在擦棺材灰。
我沒扔那口棺材。
我把它停在堂屋里。
村里人從我門前過，腳步都輕了。
沒人再提我屋后的地。
也沒人敢問我棺材里那三天到底聽見了什么。
村長媳婦跪在門口。
“姜荼，嬸子求你。”
“成安快不行了?！?br>“他一直喊你的名字。”
我低頭看她。
她以前從不進我家門。
她嫌我屋子舊，嫌我身上有窮氣。
每次村里分東西，她總說我一個孤女用不了多少。
現(xiàn)在她跪得很快。
人只有求到自己頭上，才知道低頭是什么滋味。
我把抹布放下。
“我不是大夫?！?br>她哭得更響。
“可他一直說，門口有個女人在看他?！?br>我手一頓。
濕頭發(fā)女人坐在棺材上，晃著腳。
她沖我抬了抬下巴。
“去?！?br>我看著她。
“你是誰？”
她沒答。
只是笑。
笑得像井水結了一層薄冰。
村長家燈火通明。
院子里站滿人。
我一進去，議論聲全停了。
他們看我的眼神，像看病，也像看災。
村長黑著臉站在堂屋。
“姜荼，昨晚是成安說錯話?！?br>“你要是心里有氣，沖我來。”
我沒理他。
床上，成安縮成一團。
他嘴唇發(fā)青，眼睛緊閉，嘴里反復念一句話。
“別推我。”
“我不是故意的?！?br>“別推我?！?br>村長媳婦臉色一白。
“他說胡話?！?br>我走到床邊。
成安突然睜眼。
他的眼珠轉得很慢，最后停在我身后。
他尖叫一聲，整個人往墻角縮。
“她來了！”
“井里那個女人來了！”
屋里人齊齊退后。
村長臉色鐵青。
“胡說什么！”
“村里哪有什么井里的女人！”
我看著成安。
“哪口井？”
成安牙齒打顫。
“不知道?！?br>“不知道。”
他嘴上說不知道，手卻死死指向屋后。
村長一把按住他的手。
“燒糊涂了?！?br>我轉頭看村長。
“讓開。”
村長不動。
我看著他按住成安的那只手。
“你怕什么？”
院子里有人低聲說：“村長家的老井，不是早填了嗎？”
另一個人立刻捂住他的嘴。
我聽見了。
所有人都聽見了。
村長的臉比鍋底還黑。
“姜荼，今天請你來，是看孩子?！?br>“不是讓你翻舊事。”
我笑了一下。
“他不是孩子?！?br>“二十七了?！?br>“做過什么，該記得。”
成安突然哭了。
一個大男人，哭得鼻涕眼淚一起下。
“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我沒推！”
“我就是嚇她一下！”
村長媳婦腿一軟，扶住桌子。
屋里徹底靜了。
我看向堂屋角落。
那里站著一個女人。
不是濕頭發(fā)那個。
這個女人穿著舊校服，頭發(fā)扎得很低，臉色發(fā)白。
她沒看成安。
她看著村長。
“他說給我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