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不響，卻打得準。
沈硯舟的領帶夾歪了一點，他低頭整理了兩次，都沒扣回原位。
出了會議室，許念念追上我。
“林姐，你剛才是不是故意讓我難堪？”
我停下：“是你自己開口的。”
“我只是提建議。”
“建議可以提，別拿無知當靈氣。”
她眼淚又要出來：“硯舟哥，你看她。”
沈硯舟走過來：“林晚，你今天過分了。”
王姐抱著資料站在旁邊，忍不住說：“沈總，剛才確實是小許沒看資料。”
沈硯舟看她一眼。
王姐立刻閉嘴，把資料抱得更緊。
許念念吸了吸鼻子：“算了，王姐也覺得我拖后腿。我不該來。”
沈硯舟語氣放軟：“沒人說你拖后腿。”
我把電腦放進包里：“下午現場，我自己去。”
沈硯舟說：“我也去。”
我看著他：“帶她嗎？”
許念念立刻說：“我想去學。”
我點頭：“行。那請她先背下來展品清單。下午陸先生問的時候，別再說看過照片。”
她站在原地，眼淚沒掉下來，手卻把電腦包肩帶擰成麻花。
沈硯舟壓低聲音：“林晚，你非要把每個人都弄得下不來臺？”
我說：“不是每個人。只是沒準備還搶功的人。”
他說：“念念不是那種人。”
我看著他：“那你是哪種人？”
他一時沒接上。
電梯門開了。
陸聞川站在里面，像是聽見了最后一句，又像沒聽見。
他看向我：“林小姐，樣片落下了。”
我接過：“謝謝。”
陸聞川的目光在我手上停了一下。
那里空了。
戒指不在。
沈硯舟也看見了，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電梯門合上前，他問我：“戒指呢？”
我走進電梯：“礙事，摘了。”
門緩緩關上。
沈硯舟的臉被切成一道窄影，許念念站在他身后，眼神第一次不像委屈。
更像得意。
下午去現場前，沈硯舟在工作室開了個小會。
我剛把尺子和圖紙放進包里，就聽見他在外面說：“青瓷館這個項目，念念以后跟我直接對接。”
王姐愣住：“沈總，主方案不是林晚做的嗎？”
“她負責細化。”沈硯舟說，“念念年輕，審美更活，我帶她練練。”
我推門出去：“誰同意的？”
辦公室里一下安靜。
許念念坐在沈硯舟旁邊，面前攤著我的圖紙，手里還拿著我的標注筆。
那支筆是我自己磨短筆頭用來畫細線的，她拿著在圖紙上圈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紅圈。
我走過去，把筆抽回來：“我的東西，別亂動。”
許念念嚇得縮手：“對不起，我以為工作資料大家都能看。”
“能看。”我拿起圖紙，“不能改。”
沈硯舟把一份新排期推給我：“我已經決定了。你這段時間情緒不穩定，先做后勤整理。”
我看著那幾行字。
項目主講人從林晚改成了許念念。
方案梳理寫的是我。
也就是說，我做，她講。
我熬夜改出來的主墻、燈位、展柜，最后都會變成許念念的功勞。
“沈硯舟。”我問，“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嗎？”
他避開我的眼睛：“我是在保護項目。客戶面前，團隊內部不能有沖突。”
我笑了：“所以解決沖突的辦法，是把做事的人按下去，把哭的人推上去？”
許念念急了：“林姐，我沒有想搶你的功勞。硯舟哥只是讓我學習，我可以在匯報的時候提你。”
王姐忍不住插了一句：“小許，提一句和主講差很多。”
小趙也小聲說：“主講是誰，客戶就認誰。”
沈硯舟敲了敲桌子：“夠了。公司不是菜市場。”
我把排期拿起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撕成兩半。
紙聲很脆。
許念念捂住嘴：“林姐，你怎么能這樣？這是硯舟哥定的安排。”
我把紙放回桌上：“我的方案，我講。要么你們自己重做一版。”
沈硯舟臉色鐵青：“你威脅我？”
“提醒你。”
“你別忘了，這個工作室法人是我。”他說，“項目簽的是工作室，不是簽你林晚。”
我點頭：“那就讓工作室拿出自己的方案。”
他站起來：“林晚，你現在是在鬧離職？”
“如果你堅持把我的圖紙給她，我可以現在走。”
辦公室里沒人說話。
王姐看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