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一樣一樣送去刑部衙門。
他頭幾日退回來。
我再送。
他讓小廝帶話，說宋二小姐自重。
我便親自去茶樓等他。
他那時坐在二樓窗邊，青色官袍壓得一絲不亂，見我上來，先把桌上點心推遠(yuǎn)了些。
「宋二小姐，我不吃甜食。」
我愣住。
「可打聽的人說你最愛杏仁酥。」
「那是我兄長。」
我還沒察覺不對，立刻改口。
「那你愛吃什么？我明日換。」
秦照野盯著我看了半晌。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把心一橫。
「你能不能娶我？」
他手里的茶盞磕在桌沿，茶水灑了一袖子。
我趕緊掏帕子給他擦。
他往后避開，耳根燒得通紅。
「宋明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我點頭。
「知道。我想跟阿姐在一起。」
他皺眉。
「你嫁我，和你姐姐有什么關(guān)系？」
我認(rèn)真解釋：「我阿姐嫁你兄長，我嫁你。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
秦照野沉默了許久。
茶樓下賣糖葫蘆的吆喝聲都跑上來了。
他忽然問：「誰告訴你，你姐姐要嫁我兄長？」
我說：「府里都這么講。」
他沒有再問。
現(xiàn)在想來，他那時候就知道我弄錯了。
他什么也沒說，只把那盞灑了的茶推到我面前。
「宋二小姐，名聲不是小孩子的玩具。你今日說的話，我記下了。」
秦家走后，爹把戒尺請了出來。
阿姐跪在我身邊，替我受了一半。
戒尺落在她掌心，聲音比落在我身上還響。
我撲過去護(hù)她。
爹怒得把茶盞砸碎。
「你還敢護(hù)？若不是你胡鬧，秦家會堵上門來？齊家那邊剛遞了口風(fēng)，明日就要交換庚帖。如今京中傳成這樣，齊家還會要你姐姐嗎？」
杜氏輕聲勸：「老爺別氣壞身子。秦家既愿意收明棠，也算解法。」
阿姐抬頭。
「母親說的是收，不是娶。」
杜氏臉色一僵。
「大小姐何必說得難聽。二小姐自己惹出的事，難道還要全家替她賠？」
我爹看向我。
「明**隨我去秦家請罪。若秦家堅持，你便進(jìn)秦家做貴妾。」
我沒哭。
阿姐哭了。
她一直是宋家最穩(wěn)的人，連娘親去世那年都沒在人前掉過淚。
這一次，她跪在爹面前，額頭重重磕下去。
「父親，我可以不嫁齊家。明棠不能給人做妾。」
爹把她扶起來，語氣軟了些。
「明舒，你懂事些。齊家這門親不能丟。你若嫁得好，宋家才有指望。」
阿姐看著他。
「宋家的指望，從來不該壓在女兒身上。」
爹的手停在半空。
杜氏立刻道：「大小姐讀書多，說話也尖。老爺疼你，你不能拿妹妹的錯逼老爺。」
我抓住阿姐的袖子。
「我去秦家。」
「不許去。」
阿姐第一次兇我。
我低聲說：「我去請罪，不做妾。」
她蹲下來，看著我的膝蓋。
「你去了，他們就會說你自己愿意。」
我知道。
可我也知道，若我不去，齊家那邊的媒人明日不會再來。
阿姐等了我這么多年。
我不能讓她為了我，一輩子困在宋家。
夜里，我翻出娘親留給我的小木匣。
里面只有半枚玉扣，一把舊鑰匙，還有一張泛黃的鋪契。
阿姐曾說，這是娘親的嫁妝，不到萬不得已不許動。
我把鋪契揣進(jìn)懷里，去了后門。
守門的婆子攔我。
「二小姐，夫人吩咐，您今晚哪兒也不能去。」
我問：「阿姐呢？」
婆子眼神閃了一下。
「大小姐在祠堂抄家訓(xùn)。」
我轉(zhuǎn)身就往祠堂跑。
門從外頭上了鎖。
阿姐在里面拍門。
「棠棠，是不是你？」
我把臉貼在門上。
「阿姐，你別怕，我會把事情弄清楚。」
她聲音急了。
「你回來。」
我沒回。
我跑到街角那間舊繡莊，拿鋪契敲開門。
掌柜看見我，先是一怔，隨即把門關(guān)得嚴(yán)嚴(yán)實實。
「小東家，您怎么這個時辰來了？」
我把食指抵在唇邊。
「別這么叫我。給我找一輛車，我要去齊家。」
掌柜臉上有話，又咽了回去。
「齊家今晚閉門謝客。」
「那就去秦家。」
掌柜手里的算盤珠子散了一地。
「您一個人去？」
我點頭。
他看了看我懷里的半枚玉扣，終于沒再攔。
秦家門房見我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