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暮色四合,舊事歸塵
雪落在肩上。
沒人看見。
成績出來,我考上了省師范。
傅明崢也考上了省農學院。
那天,整個杏花溝都來學校看榜。
校長拍著我的肩膀:“若蘅,你給咱們學校爭光了。”
孩子們圍著我:“姜老師要去省城啦!”
傅明崢從人群里擠過來,抓住我的手。
“若蘅,我們考上了!”
我點頭,也露出了笑容。
他說:“等開學,我就讓我爹去你家提親。”
我點頭:“先報到。”
他笑笑:“行,聽姜老師的。”
秦雪站在人群外,手里攥著一張落榜通知。
風一吹,紙角抖得厲害。
傅明崢看見,笑容慢慢收了。
我也看見了。
秦雪咬著唇,眼淚落下來,卻沒哭出聲。
只是站在原地,看著我和傅明崢。
晚上,他來找我。
我正在整理行李,順便帶上了那盞他送我的馬燈。
傅明崢站在門口:“若蘅。”
我沒抬頭。
“秦雪今天哭了一下午。”
“嗯。”
“她說,她這輩子沒機會了。”
我把衣服疊好:“明年還能考。”
傅明崢沉默了一會兒:“可她不像你。”
我停下手。
又來了。
每次都是這句話。
“她基礎差,家里沒人,身體也不好。”
“若蘅,她要是一直留在這山溝里,這輩子真的會毀了。”
我看向他:“那我呢?”
“你不一樣。”
“我怎么不一樣?”
他走過來,蹲在我面前。
“你聰明,也有本事。”
“明年再考,一樣能考上。”
我盯著他的眼睛。
他還真覺得這話有道理。
“傅明崢。”
“嗯?”
“你是不是想讓我把通知書讓給她?”
他立刻搖頭:“我沒有。”
“我就是覺得,她太可憐。”
我笑了一下:“我不可憐。”
他握住我的手:“若蘅,你別多想,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是我將來要娶的人,我怎么會委屈你?”
報到前一周,他把我的鋼筆拿走了。
說秦雪要練字。
隔天,他把我的復習筆記拿走了。
說秦雪明年要考。
第三天,他把我準備帶去省城的舊皮箱拿走了。
說秦雪沒有箱子裝衣服。
我去找他。
他正在大隊院里給秦雪修箱扣。
秦雪看見我,馬上站起來。
“若蘅姐,對不起。”
“明崢哥說你東西少,先借我用用。”
她說完這話,手卻輕輕撫過箱蓋。
我看著那個箱子。
箱蓋里還貼著我寫的報到日期。
她沒有撕,就那么留著。
大概不是忘了,是故意